第十二讲　工程师的责任

一、国际社会重要工程协会的工程师职业道德章程

（一）国际民用工程师协会制定的十四条规范

1．忠实于公共利益、健康与安全；

2．正直；

3．对雇主忠诚；

4．不要损害职业声誉；

5．不要为其他个人或机构游说或接受他人或机构的游说；

6．坚持公共性；

7．避免利益冲突，不接受贿赂；

8．公平竞争；

9．尊重其他国家的法规或习俗；

10．力戒违法乱纪行为；

11．不可取代已任命的工程师；

12．不因代理人支付报酬而当中介人；

13．有责任对他人进行工程教育；

14．支持专业的继续发展。^【1】

（二）IEEE CODE OF ETHICS

We, the members of the IEEE, in recognition of the importance of our technologies in affecting the quality of life throughout the world and in accepting a personal obligation to our profession, its members and the communities we serve, do hereby commit ourselves to the highest ethical and professional conduct and agree:

1. to accept responsibility in making decisions consistent with the safety, health and welfare of the public, and to disclose promptly factors that might endanger the public or the environment;

2. to avoid real or perceived conflicts of interest whenever possible, and to disclose them to affected parties when they do exist;

3. to be honest and realistic in stating claims or estimates based on available data;

4. to reject bribery in all its forms;

5. to improve the understanding of technology, its appropriate application, and potential consequences;

6. to maintain and improve our technical competence and to undertake technological tasks for others only if qualified by training or experience, or after full disclosure of pertinent limitations;

7. to seek, accept, and offer honest criticism of technical work, to acknowledge and correct errors, and to credit properly the contributions of others;

8. to treat fairly all persons regardless of such factors as race, religion, gender, disability, age, or national origin;

9. to avoid injuring others, their property, reputation, or employment by false or malicious action;

10. to assist colleagues and co-workers in their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and to support them in following this code of ethics.^【2】

(Approved by the IEEE Board of Directors | February 2006)

（三）香港工程师学会章程（节选）

香港工程师学会会长陈清泉教授献辞

身为香港工程师学会会长，我很高兴借着《管理有道——专业工程师实务指引》一书顺利如期出版的机会献辞。这一切都是本学会持续专业进修事务委员会和廉政公署辖下香港道德发展中心共同努力的成果。

工程师是运用科技的专家，但与此同时亦要对本身的职能负责。新的千禧年代来临，当我们进入科技的更高领域，工程师亦需要负起更大的责任。专业本身意味着道德责任，原因是社会极为依重工程师发挥其专业技能，从而获得重要的服务。香港工程师学会的行为守则清楚表明专业工程师的四大责任：（1）对专业负责，（2）对同事负责，（3）对雇主或客户负责，（4）对公众负责。

符合资格的基本要求

大多数专业协会和技术团体基于自律目的，都要求会员按照道德守则手册列明的准则奉行道德作业。如工程师未能符合守则，可能被有关专业团体撤销或暂停其注册资格。而工程师一旦丧失上述资格，可能被禁参与若干工程项目，尤其是政府出资的项目。

香港工程师学会关于良好专业操守的准则

为确保工程专业的最优质表现和维持社会人士的信心，香港工程师学会已订立行为守则，作为专业工程师恰当行为的基础。行为守则规定的四项工程师基本道德责任附列如下：

第一条守则　对专业负责

学会成员须维护专业的尊严、地位和声誉。

第二条守则　对同事负责

学会成员不得恶意或鲁莽地直接或间接损害或意图损害另一位工程师的专业声誉，并须促进专业的共同进步。

第三条守则　对雇主或客户负责

学会成员须根据商业诚信的最高标准，不偏不倚地如实向雇主或客户履行职责。

第四条守则　对公众负责

学会成员向雇主履行职责时，不管是任何时间，都必须以大众的利益为大前提，尤其是关于社会环境、福利、健康和安全方面。虽然有关守则并非我们应该或不应该做什么事情的完全规范，但它为专业工程师提供了所需的重要提示。工程师可从中获得指引，知道如何处理工作上常见的法律和道德问题。^【3】

（四）台湾“中国工程师学会”“中国工程师信条”

壹、工程师对社会的责任

守法奉献：恪遵法令规章、保障公共安全、增进民众福祉

尊重自然：维护生态平衡、珍惜天然资源、保存文化资产

贰、工程师对专业的责任

敬业守分：发挥专业知能、严守职业本分、做好工程实务

创新精进：吸收科技新知、致力求精求进、提升产品质量

叁、工程师对业雇主的责任

真诚服务：竭尽才能智慧、提供最佳服务、达成工作目标

互信互利：建立相互信任、营造双赢共识、创造工程佳绩

肆、工程师对同僚的责任

分工合作：贯彻专长分工、注重协调合作、增进作业效率

承先启后：矢志自励互勉、传承技术经验、培养后进人才。^【4】

（五）日本机械学会伦理规则

本会会员通过对真理的探索和对未知领域的开拓挑战技术革新、支撑社会和人的活动，为工业和文明的发展而努力。并且，为提高和增进人类的安全、健康和福利，保护环境，希望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专业能力和技艺。

本会会员认识到科学技术对人类的环境和生存所带来的重大影响，作为技术专业履行其职务时，也明确认识到以自己的良心和良知进行自律的活动，对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和其成果还原于社会是不可缺少的，为赢得社会的信任和尊敬，发誓遵守以下制定的伦理规则。

纲领：

1．（作为技术者的责任）　会员通过有效发挥自己的专业知识、技术和经验，应该为促进人类的安全、健康和福利的提高与增进尽最大努力。

2．（对社会的责任）　会员通过对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和确保社会秩序有益的自我判断，作为技术专业人员选择自己参与的计划和事业。

3．（自己的钻研和提高）　会员要始终致力于技术专业能力和技艺的提高，对有关科学技术的问题要始终从中立、客观的立场进行正直诚实的讨论，负责任地得出结论，像这样来进行不断的努力。通过这样以谋求技术者社会地位的提高。

4．（情报的公开）　会员要公开地积极地说明参与计划和事业的意义与作用，在预测评价它们对人类社会和环境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方面不懈努力，并注意中立地客观地将其结果进行公开。

5．（契约的遵守）　会员以专业职务的雇佣者或委托人诚实的受托者或代理人进行行动，按照契约负有保持所得知的职务情报机密的义务。这些情报中存在预计可能对人类社会和环境产生重大影响事项时，契约人之间要努力得到有关情报公开的谅解。

6．（与他人的关系）　会员要和他人相互合作以提高互相的能力和技艺，对专业职务上的批评要谦虚倾听，并以真诚的态度进行讨论，同时尊重作为他人业绩的知识成果和知识产权。

7．（确保公平性）　会员要考虑国际社会中他人文化的多样性，不以个人的生来属性无差别地公平地处理并尊重个人的自由和人格。

（1999年12月14日评议会承认）

（六）关于工程道德的倡议（中日韩三国工程院院长圆桌会议）

自从1997年11月12—13日，在日本大阪，中国工程院、日本工程院和韩国工程院开始举行圆桌会议以来，为促进东亚工程技术的进步，三个工程院每年围绕一个主题举行会议并进行讨论，提出多项重要并符合实际的咨询意见，内容涉及区域性共同关心的许多工程技术问题。

为此目的，我们三个工程院于2004年11月1日在中国苏州召开的第八届中日韩（东亚）工程院圆桌会议上，达成如下意见。

一、新兴的工程技术，包括交通、通信、制造、生活保障、环境保护和信息处理等，通过工业发展、经济增长，提高了生活质量，也为社会带来了预料不到的机会和挑战。我们确信，亚洲工程师们通过开拓机遇、迎接挑战、改善社会生活质量，发挥了他们应有的作用。

二、工程师的工作对社会的影响是巨大的。现代工程技术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具有很强的渗透力，涉及文化、社会、政治以及知识等方面，在我们生活的各个领域中明显并实际地存在着。为此，工程师们必须在涉及公众安全、健康和社会福祉方面，在各自的业务活动中凭良心行事。

三、我们相信，所有亚洲工程师应该做出保证，在他们的业务活动中，遵守高尚的道德标准，使得工程技术改善人们生活，为社会福祉做出贡献。

四、基于上述共同认识，我们推荐关于“亚洲工程师道德指导意见”，希望亚洲工程技术界，以此指导他们的成员，在开展各自的业务工作中，承担并遵循各种义务和道德标准。

签署：中国工程院院长　徐匡迪教授

日本工程院院长　希泽润一教授

韩国工程院院长　李基俊教授　

二、工程师职业责任的内容

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前面八、九、十、十一讲中，我们提出了工程界的职业伦理以“工程造福人类”为基本原则，它包含两个大的层面，一是对待社会关系，包括：尊重生命、尊重每个人的基本人权，坚守平等原则，利用技术服务社会，增加人类福祉；二是对待人与自然的关系，坚守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包括：人类对自然的权利与义务，利用自然维护人类生存的权利；对自然给予补偿的义务，维护环境保护的公正性（全球和代际的公正）。这些原则给出了工程活动基本价值目标，在这里我们将着重讨论工程师的职业责任。它是工程价值目标在工程师职业活动中的具体要求。

（一）工程师为什么负有工程及工程社会效益的责任

对工程师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的认识是随着社会演变不断变化的。早些时候的认识更倾向于工程师的社会责任就是做好本职工作。例如，工程哲学家塞缪尔·佛洛曼就认为工程师的基本职责就是把工程干好。工程技术是实现工程目标的重要手段，工程只有技术上的先进和落后之分，没有技术选择的恰当与正当的道德问题。这种观点在工程界比较流行，它认为工程师对技术应用没有道德责任可言，工程师只需关心技术问题，至于工程对社会、对公众有怎样的影响那不是工程师要关心的事，也不是工程师的责任。这种观点，既模糊了工程价值的社会来源与目的，又抹杀了工程活动客观存在的道德性。

科学技术的进步、现代工程的实施，大大改变了社会的面貌，也改变了社会的生产方式和人们的生活方式，甚至可以说它创造了新的文化。它将人从自然界的束缚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了出来，获得了有利于人个性发展的充裕时间和用于满足人的多方面需要的物质财富。据国外资料报道，工程师在企业成本降低中所起的作用是工人的6倍，他们是推动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近两个世纪来，各类工程技术人员辛勤的工作使人类的居住、交通、生产、生活等各方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的成果对社会的影响越大，对文化价值观的影响越大，对人类前景的影响越大，我们越是有理由要求它运行在人类的基本价值轨道上。越是投资巨大的工程项目，就越是与更广大的社会公众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一旦发生危害，造成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就越大，工程伦理就越是要求工程师承担职业责任。工程师给我们“创造”一个什么样的生存环境，将社会引导向何方，这是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的大事，也是我们普遍关注的大事。如果工程师没有高度的责任感，对自己的行为不加约束，就可能给社会、他人、环境带来重大的伤害。工程活动对社会和环境日益扩张的影响要求工程师打破技术眼光的局限，对工程活动的全面社会意义和长远社会影响建立自觉的社会责任意识。

可是，工程活动的风险不能通过限制科学研究和技术创新来避免，而必须依赖科学家和工程师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来预防，依靠社会对工程行为的职业道德规定来保障。这就是我们说的：工程活动的客观社会性质决定了工程师需要担负社会责任。而工程师的职业技术特点又决定了唯有他有能力预见技术风险。同时，工程师这一职业有相对独立的社会地位，形成了工程师共同体，作为科技的运用者工程师群体是一个能够承担，也应该承担工程社会责任的群体。航空工程的先驱者、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冯·卡门教授有句名言：“科学家研究已有的世界，工程师创造未有的世界”。现代工程活动使工程师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社会角色，工程师是现代工程活动的核心，是工程活动的设计者、管理者、实施者和监督者。工程师作为社会的一员，是受过高等教育与训练的精英分子，他们的工作对人类社会的责任也就由传统走向现代。

为此，我们还要从制度上作建设，以便工程师更好地承担职业责任。在制度建设上，我国和西方以及亚洲发达国家和地区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我们希望在工程管理的完善和工程伦理的建设过程中，不断改善我们的制度环境。

（二）工程师职业责任的内容

处理好工程师与甲方顾主的关系是古老工程伦理对工程师道德要求的重要内容。英国18世纪末19世纪初对工程师的道德要求都集中在对顾主的忠诚上。因为，工程师的技术领域是一般人群难以介入的，因此，技术隔阂屏障了人们对工程师在职业行为中利益获取的正当性的判断依据，人们对工程师的服务无法进行专业评价。工程师这一职业要在社会上赢得良好的职业声誉全靠职业道德的维护。在当今中国，我们知道工程师职业道德是没有保障的，因此，当国人遇到不得不向工程师提出技术帮助的情况时，对工程师的职业忠诚一般不抱幻想。例如：在集资建房、房屋装修、汽车修理、计算机修理与配置等专业技术较强的个人活动中，人们不得不聘请专业人员。而遇到技术好、价格又公道的情况少之又少。这种局面对工程职业的这一市场服务开展而言是十分不利的，对工程师个人而言也是十分不利的。

工程师（engineer）在18世纪产业革命前后形成一种专门职业，那时对他的主要责任要求是忠诚于雇主和客户，带有较强的工具色彩。这是这一职业得以维系的起码要求。到了现代社会，随着工程技术发展到电子、信息时代，大规模的技术装备和复杂的技术被用于社会大生产，工程技术与社会经济、政治、文化、自然环境紧密相关成为时代的特征。对工程师的责任要求也就越高。工程师对专业的责任、对雇主和客户的责任、对公众（公共安全）的责任、对环境的责任都被提出来了。还有不少章程提及对同事的责任，这一责任更多地用于处理同行竞争关系和团队合作关系。

工程师需要承担比普通人更多的社会责任已经得到国际上很多国家的认同，很多国家和地区对工程师的社会责任做出了具体要求，美国工程教育学会（ASEE）于1999年发表声明强调：唯有新一代的工程师接受足够的处理伦理问题的训练，方足以在变迁中的世界承担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科技代理人的工程师的角色，也唯有如此，工程师才能够在21世纪的专业工作中具有竞争力。美国《工程师的伦理规范》就规定：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时，工程师应当把公众的安全、健康和福利放在首位；澳大利亚、德国等国家也有相关的规定；东亚三国工程院院长在第八届“中日韩（东亚）工程院圆桌会议”上联合发出“关于工程道德的倡议”，希望工程师“在涉及公众安全、健康和福祉方面，在各自的业务活动中凭良心行事”，并要求工程师“在他们的业务活动中，遵守高的道德标准，以使工程技术对社会福祉做出贡献，改善人们的生活”。1999年，在匈牙利布达佩斯举行的世界科学大会上，与会代表一致认为，新世纪科学发展应该更加富有“人性”、更有责任感。也就是说，科学应该更自觉地为人类的利益服务，更好地满足人类发展的需求，为对付疾病和抵御自然灾害服务。2000年首届世界工程师大会由世界工程师组织联合会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起在德国召开，确定以后每四年召开一次。2004年在中国上海召开第二次大会，大会主题是“工程师塑造可持续发展的未来”。来自58个国家和地区的3000多名工程师参加了大会，大会通过了《上海宣言——工程师与可持续的未来》。徐匡迪院长在工程师大会上讲：工程师的角色正在从“物质财富的创造者”转变到“可持续发展的实践者”。他说，如果一篇文章没写好，大家可以对其评论探讨；如果一个工程师设计的工程是错的，就有可能浪费资源，破坏生态，所以工程师应有更强的社会责任感。

进入工程大国的中国，对工程师社会责任的内容也在不断地更新。环境污染和资源短缺已经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障碍，所以国家领导人提出“科学发展观”、“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发展道路。我国能源利用率、矿产资源总回收率、工业用水重复利用率跟西方国家相比都有很大差距，所以节能技术的利用对节约型社会的建设有重要的意义，这是工程师不可推卸的责任。2002年中国科学大会在四川大学召开，会上中国科学院院士物理化学家张存浩作了“科学道德建设与科技工作者的责任”的专题发言。2004年6月，两院院士大会上，胡锦涛总书记强调要大力加强能源领域的科技进步和创新，提高我国资源特别是能源和水资源的使用效率，减少资源浪费，发展可再生资源，为建设节约型社会提供技术保证。这是对两院院士提出的要求和希望，也是对全国的工程师提出的要求和希望。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钱易指出，工程师是一个城市和国家的建筑者，在工程实践中应该以节约资源与能源为准则，不再破坏岌岌可危的生态环境，开发并应用环境友好技术，将废物变成可再生的资源。我国经济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工程师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和难得的机遇：一方面要求工程技术在满足人们物质文化生活需求的同时，还要满足人们对保护生态环境的需要，走绿色化制造和循环经济的道路。

重视自己工作的社会影响，担负起科技工作者的社会责任，是今天越来越多的工程师的共识，作为社会的一分子应该关心人类的前途、命运和社会的发展，工程师因为比常人更深知工程对社会对他人的影响，所以他应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具体表现在科技活动、工程活动的整个过程中。首先，在科研和工程项目的选择上。项目的选择通常要注意两个方面：一是科研价值与条件，二是社会价值和影响，这两个方面都包含道德因素。其次，在科技成果的运用上。科技是双刃剑，既可能给人类带来福祉，也可能给人类带来灾难，科技工作者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在科技成果的作用不明确时，不能为了经济利益仓促投入生产。最后，科技工作者的社会责任还延伸科技活动之外，比如做好科普宣传和工程基本知识的宣传，为政府出谋划策等。

（三）为了让未来的工程师更好地承担社会责任，工程教育与工程界应该做好几件事

（1）提高工程师的专业技能。专业技能是提供服务的必要条件，努力提高自身的专业技能，是工程师所从事的职业对自身提出的客观要求。工程师决不能满足现状，必须终身不断学习，不断总结经验，提高自身的专业技术水平，锻炼自身的组织协调能力，防范由于专业技能不足可能给自身带来的风险。

（2）加强工程师职业道德教育。加强职业道德教育，提高从业人员的道德敏感和个人修养，树立正确的利益观和价值观，坚守“工程造福人类”的最高价值。施工安全和工程安全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是人本思想的集中体现。任何时候都要坚持“质量第一、安全第一”的观点，严格按设计和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进行检查验收，决不能因为个人利益牺牲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更不能搞权钱交易。

（3）建立客观公正的责任评价机制。以往的管理模式缺乏有效的责任追究机制，一些工程人员为牟取个人利益编造假数据、假结论。责任评价机制要公开、公正、公平。

（4）建立健全工程法律法规。我们国家已经有很多相关的工程法律法规，但是有些已经不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一方面我们应该制定相关的新法律法规，另一方面要修改那些不适应形势的旧的法律法规。

（5）建立道德监督机制。特别是加强公众的监督力度，广泛动员公众参与，使通过多种形式吸引公众参与，建言献策。公众参与可以让决策部门了解各方观点、意见，从而公平决策和科学决策，减少盲目和失误。

三、工程实践中的责任问题

科技应用及其工程活动是社会活动的组成部分，因而科学家、工程技术人员不可能再游离于社会价值之外。通常在我们这个社会中，对工程的社会价值评价存在两个角度的偏差。一是对工程目标评益不评弊，二是对工程影响的评价，评大不评小。重视收益而忽略损害，视其为必然代价；以“奉献”、“牺牲”论对待工程利益相关者，不考虑规避，不考虑赔偿。这些做法不仅有违“工程造福人类”的基本原则，也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安定。这也是目前我国因工程活动引发的最多最严重的社会矛盾之一。

对此，国际社会较多采用利益相关者分析方法，要求对为工程做出牺牲的利益相关者以公平对待。2004年我国宪法的两条重要修改都与保护公民合法权力相关，2008年又颁布了《物权法》，近年我国政府提出让人民群众共享改革开放的成果，都表明我们对工程利益相关者态度的转变。国家以法律的形式彰示的公民权利，工程师应该在工程活动中有意识地尊重并保护它。

目前，以利益为逻辑起点对工程责任分析，主要集中在工程收益的视角。这是所有工程都着力论证的视角，这一视角对扩大工程的积极意义起到很好的作用，也能很好地体现工程技术人员服务社会的职业责任。但是，以利益为逻辑起点的责任分析还集中在宏观层而、决策设计层面上，而对工程实践层面的具体利益损害的认识十分不足。虽然，宏观的赢利的层面的论证是必须的，也是通用的，但是这远远不能够解决当代工程所引发的问题。因为，任何工程都可能出现消极的影响，工程也应该为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而这一责任视角的认识却极少。工程的负面影响既与工程造福社会的价值目标、与社会公正目标以及其他社会伦理价值相背离，也为社会的利益冲突埋下隐患。从工程的利益损害视角分析工程责任，剖析工程损害与工程责任的联系性，是为了更有效地避免工程的消极影响，尤其是为了减少工程活动中行为层面的实际损害，这将有助于工程责任的全面承担。

工程对部分人的利益损害，因为其方式、强度的不同，工程责任的大小、责任承担方式和工程责任主体也不同；有些损害具有极大的隐蔽性，使得认清责任十分困难。因此，将受工程影响的方式分为不同类型，有利于认识工程各方与工程损害的关系，从而帮助我们寻找到责任主体和负责的行为方式。

1．持续影响与暂时影响。我们说工程是一种造物活动，这一活动一定是在特定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中进行的，它自然会对环境产生正面影响或负面影响。工程的目的是希望对社会产生持续的正面影响，比如建大坝，我们希望它能持续地发挥灌溉、防洪和发电的积极功效。但是，任何工程都会让社会付出成本或代价，至少是经济的成本，建坝还会有社会成本，主要是移民。而这些影响有些是长期的，有些是短期的。工程有责任消除长期影响，减轻短期影响。仍以移民为例，工程移民安排一定要妥当，让移民能够适应新的生存环境，重新具有生存能力，而不是只能靠移民安置费过活。因此，社会现在呼吁的不是给移民“渔”或“鱼”的问题，而是要给他们继续生存的“水”。例如生态恢复，使之重新建立活性的生态系统。这些问题已经被大型工程重视，但它所体现出来的责任观念并没有普遍地被工程界接受，对“生存生态”的恢复更是被忽视。于是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一条铁路贯穿一个自然村落，永远地切断了生产、生活紧密联系的一个村庄的人们；一条高架公路与住宅楼擦肩而过，从此临路的居民永无宁日。浙江萧山区朱家塔村，被浙赣铁路一分为二。许多村民新建的小楼房距架高的铁路仅五六米远，其卧室与铁路高度相当，通车后，居民感觉火车是在屋顶上跑。为了降低成本不作任何隔离防护的路线上火车日夜在上面裸奔，震动、噪声、夜间行车的灯光、尘土严重影响到居民的生活和身心健康。穿越院落坝子的铁路还不时落下路基石，直接威胁着在院子里行走活动的村民。

这类问题的主要责任在现场勘测与工程设计上。在工程勘测中自然因素、地质因素被考虑得较多，工程勘测以技术实施的可能性为头等问题，而对以人的生存质量为代价，对工程受损方的利益考虑得不多。这就让我们自然地追问到他们对工程目标的认识，工程的真目的是造福社会，那它就会把避免损害作为与造福社会同等重要的责任。勘测技术人员就应该把部分人的利益作为问题提出，并计入成本。工程设计是直接落实工程方案的人，他是有同等责任的人。只要勘测方已经将这一问题提出，设计方就有责任提出避免影响或消除影响的方案。绕道避免影响是一种负责的设计方案，按工程标准远离住房，并修建隔离挡板阻隔噪声和尘土等污染源，防止路基石下落是一种负责的补救方法。浙赣铁路改造工程是在人口密度较大的区域进行的，沿线切断了人们生产生活的交通，为此工程共修建涵洞1439座，新建桥梁109座，其中特大桥12座，大中桥86座，小桥11座，平均每650米就有一处过路桥涵以恢复受影响人的交通，^【5】这也是一种补救。当然勘测方和设计方的方案会受到投资方或者决策方的影响，甚至决定。所以我们不仅要讲责任，还要建立负责任的制度，给工程技术人员能够坚守职业道德的制度保障和履行责任的工作空间。但是他们不可以因为来自投资方或决策方的压力而放弃责任，其实任何负责任的行为都会有压力。

短期影响通常是因为施工造成的，因为工程施工相对于运营来说是短期的。对短期影响负责的态度是要把它减少到最低。例如，建立隔离墙以避免人们进入施工现场发生危险；施工占道阻塞交通，就应该建立临时通道；工程用料易扬沙尘，就要按规定覆盖或浇水；施工噪声大就应该在规定时间作业以免打扰居民休息等。有些短期影响会演变成长期影响，例如，带着泥沙的污水会堵塞城市排水系统，甚至带着水泥的污水还会在地下排水道中结成大的水泥块封闭下水系统，造成长期排水不畅，甚至造成城市泄洪隐患。这类责任主要在施工方，施工方对自己工作的性质、特点和所使用的材料应该有充分的认识与把握，国家也有相关的施工要求和标准，他们负责任的行为就是照章办事，并充分理解施工给人民群众带来的不便，以随时接受民众的意见改进工作方法。

2．显性影响与隐性影响。在这一组工程影响形式中，显性影响容易判断，所以不是我们重点分析的内容，我们关注的是隐性影响。隐性影响是那些工程造成的环境改变，这种改变并不一定会立即造成损害，而当各种因素同时出现时，它就可能酿成大祸。例如，某城市高校，在修建人工湖的地段上发现旧河床，施工单位就地取用建校所需的沙石，一举两得地淘了沙，挖了湖。由于施工过程较长，遇到几次较大的降雨，形成积水潭，施工单位没有按规定造湖，顺势挖掘。由于湖底不平整，湖深距离差异很大，且有施工单位回填的坚硬的建筑废料，就在这个湖里几次夺人性命，成了公共安全的隐患。在这个案例中，直接责任人应当是施工方，监理验收方也要负失察之责。

这种因追求经济利益而心存侥幸地容忍隐患存在的事例在国际社会也能够见到。例如，9·11事件中倒塌的世界贸易中心大楼，让2000多人死亡，我们当然要谴责恐怖分子。但事故后期的调查，让我们了解到世贸大楼的决策者和设计者在他们早期的设计中就发现，按1945年纽约市建筑条例要求设计的方案不能提供足够的出租空间维持大楼在经济上的收益。他们修改了设计方案，放弃对楼梯井围建土石方或混凝土结构，这样当危情发生，消防人员不能进入高层，着火点之上楼层的人也无法从大火中逃生。而这一变通的设计方案得到了当时的纽约市的许可。^【6】这时政府就成了直接责任人之一。

还有一类隐性影响是需要时间才能显现出来，例如，三门峡水坝拦沙设计的生态影响。有些问题受制于当时的科学认识与技术手段的局限，但是，对于中国工程来说更多的则是政治经济的影响和工程责任的问题。

3．直接影响与间接影响。对这组影响的认识重点在间接影响上，因为，间接影响与行为方的联系不直接不易确定与责任方的联系。对这种联系的分析需要普通公众难以掌握的技术知识，因此，它更依赖工程技术人员的职业责任心。另外它还涉及损害可能有多种原因，在多种因素中工程究竟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工程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等问题。例如，太中银（太原—中卫—银川）铁路的山西段，在汾阳有35公里长的线路，要穿过4个乡镇，35个行政村。汾阳市峪道河镇和栗家庄两个乡镇常年处于干旱缺水地区，人畜饮用水和农田灌溉用水主要依赖区域内的4口泉水——向阳峡山泉、上林舍泉、神头泉和宋家庄泉。汾阳吕梁山隧道工程2006年2月开工建设以来，这4口泉水水源多次发生断流和偏移，特别是向阳峡山泉和上林舍泉流量不断减少，到2006年11月，彻底干涸。峪道河神头泉的流量也从多年的平均每小时0.30立方米，减少到0.15立方米。其他小泉的流量也锐减趋势。导致峪道河镇李家庄村两个乡镇的19个村民组11171口人和749口牲畜用水面临严重威胁，周边生态也出现了明显退化。地方政府与水利部门认为断水是由于开挖隧道造成岩土挤压的结果。事实上，太中银铁路建设项目上马时间仓促，工期要求紧，经常性地出现“边设计，边施工，边修改”的情况。设计前期的勘测工作因为经费不足，工程勘测比较简单，调查论证的深度不够，造成勘察的缜密性和科学性都不能达到要求。虽然设计单位了解到当地地质水文状况复杂，地下水系比较脆弱，但只是在设计图纸上标注了提请施工单位注意的提示，没有对施工单位提出更多的技术要求或在设计中采取技术防范。

2007年7月吕梁市领导协调小组将该问题的调查结果形成报告《关于尽快解决因太中银铁路隧洞建设导致泉水断流问题的函》，上报山西省发改委和省水利厅，并转至太中银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指挥长却不认同这个结论，认为该工程已经通过环评，断水是否因为施工引起尚不能确定。吃水问题迟迟不能解决，群众意见很大，已经出现了多次群众上访和拦阻施工车辆的事件。为保障群众利益和维护社会稳定，地方政府与施工单位达成共识，先搁下对责任的追求，由中铁十二局出资，汾阳市水利局采用管道抽取地下水的方式临时为群众解决用水问题。^【7】

在这个案例中，施工对泉水断流的影响需要专业技术鉴定，简单地凭经验是不行的。另外，一个问题的出现可能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2007年的下半年该地区出现少有的雨水较丰的情况，用水问题有一定程度的缓解，可见施工并不是唯一原因。再有，“边设计，边施工，边修改”的工程方式不科学不合理，不应该，如此这般设计勘测方，施工方都要替决策方承担责任。同时，监理方的压力也会更大。这都不利于责任的划分，也不利于责任的独立地承担。如果有一个清晰的调查结果，是能够找到责任方的，但是责任方会是一个责任关系较为复杂的群体。

4．可避免影响与不可避免影响。可避免与不可避免是相对的，它既相对于当时的技术水平和认识能力，也相对于工程人的责任心。例如“豆腐渣”工程引起的损害是典型的疏于工程责任的损害，包括我们前面分析的几种工程损害在一定意义上，只要强化责任意识，规范制度都可以避免负面影响。但是，工程总是难免对少数人群产生影响，比如对于许多工程尤其是大型工程来说移民总是必需的；比如土木基建工程总是要在特定的空间中进行，总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自然的平衡；比如施工期间的运输和噪声污染会给施工范围内的人群带来不便和不良影响。对这类影响，在决策、设计和施工时就应考虑采取各种措施把影响降到最小。这类影响我们也能够期待技术进步和认识发展而变得可避免。例如，工程对生态的修复，例如采矿后熟土回填，将耕地还给农民，减少离乡离土的农民。即使对不可避免的影响，工程方也应该给予补偿，尤其是对涉及基本生存权利的影响一定要给予补偿。不能以少数人受法律保护的权利为牺牲，换取工程利益。全社会的公民都有权享受社会进步的成果应该成为我们的共识。

5．可修复与不可修复的影响。工程不可修复的影响主要是就它已然地改变了自然状态，打破了自然平衡而言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平衡会重新达成平衡，虽然有些工程要达到新的平衡需要经过漫长的甚至扩大损害的灾害期，如三门峡在一个相对时期内灾难在扩大，但它总会出现安静的平衡期。因此，就无限的时间来说，所有的影响都是相对可修复的。我们说不可修复是就灾害期内而言的。仍以三门峡为例，实施拦沙蓄水的工程方案仅一年多，库内就猛淤15.3亿吨泥沙，94％的来沙都淤在库内，潼关河床高程一下子抬高了4.31米，渭河形成拦门沙。回水和渭河洪水叠加，沿河两岸淹地25万亩，5000人被水围困。^【8】虽然修复性的改建工程在1965年开工，打通左岸两条隧洞和利用4根钢管排沙。但仍未阻止1966年汛期带来的泥沙，渭河河床继续上升0.7米，继续淤沙20亿吨，渭河上延15.6公里。自然平衡一旦打破很难修复。这类问题的主要责任在于决策与设计，决策违背自然规律，硬要“黄河清”；而设计又迎合这一决策，好大喜功地提出高坝设计。这类问题最有效地应该在决策与设计阶段杜绝，所以科学的发展观，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应该永远是工程决策者和设计者的职业责任态度。我们有时迷信效率，甚至认为唯此唯大，显然像这样的效率越高给社会带来的灾难就越大。效率只表明行事的有效性和功效的大小，并不体现行事的正当性和社会实体价值。

通过上述几组受工程影响类型的分析，我们知道只要工程各方认真履行职责很多影响是可以避免、减轻或得到补偿的。符合工程伦理精神的做法是：工程在造福社会的同时，也应该保障工程受影响人的利益，而不是要牺牲部分人的福利。只要工程各方认识到他们全面的社会责任，他们是可以真正做到工程造福社会的。

拓展性学习与思考作业

一、拓展性学习

1．阅读美国、日本及其他发达国家各工程学会的伦理章程。

2．网上观看案例：“花旗银行大厦”。

3．提供所学专业履行社会责任的一个案例（最好是本国案例）。

二、思考作业

1．从本讲中概括出三条以上工程师的职业道德责任。

注　释

【1】　James Armstrong, Ross Dixon, Simom Robinsom. The decision makers: ethics for engineers. London: Thomas Teford, 1999年4月6日。转引自殷瑞玉等：《工程与哲学》，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46页。

【2】　http://www.ieee.org/portal/cms_docs/about/CoE_poster.pdf.

【3】　“管理有道——专业工程师实务指引”（摘引），Gayle Sato Stodder, "Hunting - Who cares about socially responsible business practices? Seventy percent of consumers, that's who", 1998. http://www.hkie.org.hk/docs/downloads/membership/forms/Ethics_in_Practice_Chinese.pdf.

【4】　http://www.cie.org.tw/cgi-bin/big5/hiweb/pu3101? q163=&q168=20071009102459&q167=&time=10:21:37&qctrl=&q35=&q1=newsv2&q24=&q22=3&q3=&q4=fu34&q25=back.

【5】　浙赣线电气化提速改造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第三版。北京奥希斯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铁道第二勘察设计院。

【6】　查尔斯·E. 哈里斯等著，丛杭青等译：《工程伦理概念和案例》，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6，第4版。

【7】　西南交通大学公共管理：《公共管理案例集（第一辑）》，2007年9月。

【8】　潘家铮：《千秋功罪话水坝》，清华大学、暨南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