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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家巴金研究
1.4.2.4

《人生哲学:其起源及其发展》,某种意义上讲,是克鲁泡特金另一重要著作《互助论》的续篇。不过,巴金本人并未翻译《互助论》这部书。该书第一个全译本为周佛海所翻译,上海商务印书馆一九二一年十二月初版,一九三年十月改版。后来又有朱洗译本,上海平明书店一九三九年六月初版。据邹振环研究,关于克鲁泡特金“互助”思想的介绍最初见于《天义报》,而这部在二十世纪初期中国曾“轰动一时”的《互助论》,最早节译本则见于《新世纪》一九八年一月二十五日至六月十三日第三十一—五十一号,题名《互助(进化之大原因)》,译者真名李石曾,署名“真”[50]

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朱洗这个译本。对照一九四年英文本[51]看,朱洗译本没有擅自的章节删减,唯一是鉴于克鲁泡特金书中不曾有“关于中国人的互助材料”,于是“不揣冒昧,在正文中,随处留心附加脚注外;还在本书卷末,增加附录《中国人的互助》一章”[52]。时任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总编辑的巴金不仅校阅全书,补译《英文普及本序》,并于一九三九年六月十八日专门为该书写了一篇二千二百余字的《前记》。这也足可见巴金对克鲁泡特金这部著作的重视。

在《前记》[53]中,巴金对克鲁泡特金“互助”思想的源头——达尔文(Charles Darwin)《物种原始》(即《物种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作了分析,认同达尔文关于“生存竞争”的解释:“包含着生物间的相互依附,而且不仅为着维持各个体的生命,还要为着遗留子孙这样的广泛的比喻的意思。”巴金说:“达尔文在社会本能中看出一切道德感情之真正的根抵。”而对于俄国动物学家凯斯勒的一句话——“如果相互斗争是自然的一个法则,那么相互扶助至少也是一个。但是对于物种的进步的进化,互助比互争更为重要。”——巴金似乎跟克鲁泡特金一样激动不已:“克鲁泡特金怀着何等激动的心情说:‘这几句话对于我就是全问题的关键。’的确他在这里找到启示了。”同时,在该文中,巴金也对那些“以耳代目”、乱解克鲁泡特金的人进行了批评。

巴金对一九二一年和一九三年错漏不全的译本感到很不满。身为翻译家、作家、编辑出版家、安那其主义者的他,虽不曾亲自翻译克鲁泡特金这一著作,却对该作的出版、传播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热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