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简要评价

福克斯和米勒在批评了美国公共行政传统理论模式及其各种替代性模式的不足之后,对后现代状况做了一种符号学的分析。两人认为,就符号的层面而言, 所谓的“现实” 不过是社会的、 历史的符号建构的产物, 在后现代状况下, 符号的能指与所指的脱节导致了 “超现实” 的出现, 高雅文化的日趋没落和亚文化的日益强劲,意识的碎片化等都使任何形式的管理都变得困难。因此需要找到一种新的框架,一方面,它能承受后现代的状况, 另一方面, 能提出与民主理想相一致的主张。他们的著作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就是为了提供这样的框架。 在这部被查尔斯·T·古德赛尔称为 “在公共行政管理领域的研究中, 就目前来看,它代表了最高水平” 的著作中,福克斯和米勒提出以下有价值的思考。

首先, 对公民个体自主性的弘扬。 人、 组织和制度是公共行政领域治理的几个关键性要素。 在不同的时期联系这三者的机制并不相同。 在现代主义时期, 这种联系机制是理性。 人是理性的人, 组织是按照理性设计的规则运行的实体, 而制度也是人为设计出来的。 然而, 理性在后现代社会遭到了多方质疑。 后现代理论力图从另一条途径的 “话语” 来联结人、 组织和制度。 组织在传统治理模式中是一个重要的行动者, 然而福克斯和米勒认为组织的寡头铁律现象、 制度的物化、 企业实体代替公民和组织的意识形态等都体现出组织的语言压制了个体的语言, 个体的自主权难以保证。 因此, 福克斯和米勒试图用个体话语表达来达到降低组织在管理中的地位的目的, 从而消解现代公共行政中组织的霸权性。 这也是后现代公共行政张扬公民个体自主性基本要义。

第二, 寻求公共行政民主性。 在民主代表制的环式民主模式下, 公共行政的民主性实际上难以兑现。 为了追求民主, 在现代公共行政实践中, 人们尝试过改进行政责任的方法、 以顾客为重的改进计划、 民营化或建立独立的执行机构的做法等等, 但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福克斯和米勒认为,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政策制定和执行之中, 官僚 (有时候是专家) 凭借优势地位控制了话语权, 公民无法有效表达自己话语。 因此, 改变现有话语系统远比其他措施来得有效。 而获得这种话语的真实性的结构便是政策网络和公共能量场。

第三, 用实质民主替代形式民主。 在民主代表制的环式民主模式下, 民主基本上是形式民主, 因为公民的民主权利仅仅体现在一张选票上。 如果选择的对象有限, 那么, 选票则成了对公民自身利益改善效用很低的工具。 公民参与冷漠症就是对形式民主的反抗。 因此我们需要促进实质民主, 话语民主从一定意义上就是一种实质民主。 通过话语表达, 让方案制定者倾听到公民不同的、 多类型的声音, 从而形成更能体现公共利益的政策方案; 同时, 也使公民在理解和沟通中提高参与公共事务的热情, 从而改善形式民主的选票低迷的状态。 这样, 既改进民主参与者的意识和观点, 又驱使每个言说者调整自身意识和行为。

当然, 福克斯和米勒的后现代公共行政的话语理论还不是一个完整的理论,其中批判的部分似乎大大超过建构的部分, 也许建构一个真正的传统治理模式的替代模式, 还需要不懈的理论和实践探索。

思考题:

1. 福克斯和米勒对近现代公共行政理论进行了哪些批判?

2. 现象学理论对现代公共行政话语理论主要提供了哪些启发?

3. 福克斯和米勒对话语制度的分析包括哪些内容?

4. 福克斯和米勒如何认识现实政策对话的各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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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teinar Kavale, ‘Themesof Postmodernity’, in Walter Truett Anderson (ed.), The Fontana Postmod-ernism Reader (London: Fontana Press,1996) .

[2]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27页。

[3]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27页。

[4]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34页。

[5] 转引自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81页。

[6]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81页。

[7]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82页。

[8] 安东尼·吉登斯: 《社会的构成》, 三联书店1998年版, 第60页。

[9] 安东尼·吉登斯: 《社会的构成》, 三联书店1998年版, 第65页。

[10]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03页。

[11]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08页。

[12]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10页。

[13]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31页。

[14]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36页。

[15]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43页。

[16]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45页。

[17]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46页。

[18] 查尔斯·J·福克斯, 休·T·米勒: 《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 第15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