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选择理论的出现, 对于现代经济学与政治学的研究都具有一定的创新和方法论意义。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 它填补了传统经济学研究的一个空白, 把政治过程纳入到经济分析的框架中, 使之成为经济学的一个重要分支, 这就克服了传统经济学把国家、 政府或政治因素当作经济过程的一个外生变量而排斥在经济学体系之外的缺陷, 较好地反映了当代社会中政治与经济的关系, 特别是政治对经济的巨大影响, 以及政治过程与经济过程相互交织的现实。 从政治学的角度看,公共选择理论打通了经济与政治的隔离, 用经济学方法分析政治学对象和政治过程, 为政治学研究提供了一个新的视野和新的研究途径, 是对现代政治学的一个有益的补充。 因为, 包括政治在内的一切领域都内含着经济因素, 一切非经济问题都不过是经济问题的间接表现, 政治过程的动因和目的仍归结为经济利益, 是经济活动在政治领域的自然延伸。 如政府的活动与议会的立法实际上是在制定经济政策, 提供公共物品; 而政府在运转中也遵循理性原则, 其参与主体都在基于成本一收益的比较分析而决定自己的行动, 力求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利益。

从实践上看, 公共选择理论对西方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干预行为的局限性及由此带来的种种弊端进行了颇为深刻的分析。 它在客观上粉碎了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府及官员一心为公的神话, 揭示了西方代议民主制的内在矛盾, 指出了过半数规则以及其他投票规则的缺陷、 利益集团的影响力、 政治家和官僚的利己主义等因素的存在必然产生无效或低效甚至有害的公共政策, 以及它对政府失败的原因分析与对策性研究等, 包含着诸多合理的成分。 应该说, 公共选择理论对资本主义经济问题的诊断是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但是, 作为当代西方经济学新自由主义或新保守主义思潮的一支中坚力量,公共选择理论及其政府与市场关系论: 具有明显的局限性。 它过分地依赖于 “经济人” 假设, 并把政治过程与经济过程加以机械美化, 把市场经济的交换原则无限制地运用于政治领域; 它掩盖了当代资本主义国家的阶级实质, 没有把西方国家政府干预行为的局限性以及政府失败与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以及资本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联系起来考察, 而把资本主义政府谋取私利的特性扩大到所有的政府。 而且, 它对资本主义国家政府失败的分析并不是要推翻资本主义制度, 它固然批评了资本主义制度, 但这种批评还是建立在维护资本主义制度基础上的。 在它看来, 资本主义制度是完善的, 只不过其当代具体形式即现代民主技术与政治过程出了毛病, 而未能完好体现资本主义制度的精神实质, 所以只要通过完善政治过程和民主技术, 对政治过程进行修补就可以达到目的。 因此公共选择理论只不过是一种改良主义理论。 另外, 公共选择理论维护自由放任、 反对国家干预的观点也不完全正确。 自由放任的市场机制的弊端早已为历次经济危机所证实, 政府对经济的干预确实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市场的缺陷。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要不要国家 (或政府) 的干预而在于如何干预, 如何把政府干预与市场机制相结合, 如何用合适的政治过程制定合理的经济政策。

布坎南等人的公共选择理论中诸多内容固然是西方市场经济发展的产物, 是对西方市场经济发展中政府与市场关系实践的一种理论反思, 尽管有种种缺陷,也受到主流经济学的种种诘难, 但它的确也指出了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与市场关系的某些共性, 指出了政府干预行为的限度和政府失败的表现及原因, 并且, 它针对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失败提出了相应的解决方案, 如倡导用市场解决方法代替国家干预, 并强调进行宪法改革、 加强监督等, 这些对于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政府管理、 对于我国当前如何搞好经济体制转轨和政府宏观调控、 对于我国政府处理好政府与市场关系等具有重要的启发意义。

思考题:

1. 布坎南的 “政府失败” 指什么?

2. 布坎南认为政府干预行为的局限性的表现及原因主要有哪些?

3. 布坎南提出哪些具体措施救治 “政府失败”?

4. 公共选择理论的基本假设和目的是什么?

[1] 转引自汪大海: 《西方公共管理名著导读》,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 第106页。

[2] 布坎南: 《自由、 市场和国家》, 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88年版。 转引自竺乾威: 《公共行政理论》, 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 第32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