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研究横跨了行政学、 政治学、 心理学、 管理学、 计算机科学以及经济学等诸多领域。 从行政学的角度来看, 我们可以说西蒙开辟了行政学研究的一个新的时代。 西蒙的 《行政行为》 一书被美国著名行政学家沃尔多视为传统行政学派与行为主义行政学派的重要分水岭。 自从此书问世起, 西方行政学便开始迈进了一个新的时代, 即以科学化的概念、 实证的研究方法来取代充满含混命题和教条化陈述的传统行政。 不仅如此, 西蒙还在 《行政行为》 中广泛引用心理学、社会学等其他学科的研究成果, 从而开拓了行政学研究的新视野, 使行政学研究由狭隘的单一学科的概念框架迈向了 “泛科际途径” 的科际整合之路。

西蒙为后来研究行政现象的学者们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途径, 即决策研究,使学者们对行政组织的研究焦点由制度、法制、结构等静态层面转变到决策各过程的动态层面。 西蒙决策理论的另一个重要贡献是提出 “有限理性” 的概念并在此基础上提出满意决策理论。他认为管理理论是关于意向性理性和有限理性的一种独特理论,是关于那些因缺乏寻求最优的才智而转向寻求满意的人类行为的理论。他用管理人 (也即满意人) 概念来取代在决策中寻求价值最大化的经济人概念。管理人的特征在于:首先,他寻求满意而非最优,所以他不用考虑一切可能的备选行动方案,也不用确认存在着全部备选行动方案就可以进行选择。 其次, 管理人能用相对简单的经验方法来制定政策,这些方法有利于加强管理人的工作效率。

在西蒙的启发下, 后继的学者们发展和充实了西蒙的观点和研究方法。 在决策过程理论发展过程中, 彼得·德鲁克在 《有效的管理者》 中提出了决策过程的五个要素说。 蒂芬·P·罗宾斯在 《管理学》 一书中, 系统地总结了西蒙的决策理论, 认为其内容包括决策的八个过程; 理性、 有限理性和直觉三种假设的决策制定; 问题类型、 决策类型与组织层次的关系; 决策制定的四种因素和决策原则。 对于有限理性概念的后期发展,200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分析认为, 决策者有简化决策问题的企图。 以博弈论和有限理性研究著称的美国学者阿里尔·鲁宾斯坦从这个问题开始, 第一次对有限理性进行建模分析, 得出简化问题、 记忆力有限、 认知能力低下、 组织、 博弈等原因都会引起有限理性的结论。

当然西蒙理论的某些方面还值得继续探讨。比如满意人模式只具有有限的可预测价值。西蒙自己也承认,这一模式并未提供一种独一无二的解决方式,因而未提供一种准确的预测。又如他的“事实——价值” 两分法为建立实用行政学界定了一个相当狭隘的领域。价值与事实是在理论上的区分,在实际区别上,西蒙则从手段与目的的区别上加以考察。价值被包含在组织选择的最终目标中,相应地,它落在了实用的行政科学范围(即手段) 之外。但手段的选择并非总是中立的。某一特定的手段用以达到某一特定的目的实际上会产生许多在此特定目的之外的结果,这种结果均与价值有关,在考虑这种手段时不能不考虑这些目的之外的结果。如,一个人以偷、抢为手段来达到获得金钱的目的,不能不考虑犯罪、判刑的结果,而犯罪、判刑便是在目的之外所产生的有关价值的结果,这结果是由偷、抢的手段而来的,即这手段本身不是价值中立的而是具有价值意义的。所以手段——目的的区别与事实——价值的区别并不一致。同理,政府处理违章建筑也不能以放火烧毁作为手段来达到目的。因此,无论是个人还是政府组织,做事都不能只求目的,而不择手段。

思考题:

1. 西蒙的 “事实—价值” 两分法包含哪些内容?

2. 西蒙认为正确的决策准则是什么? 为什么?

3. 西蒙认为决策的种类有几种? 分别适用哪些技术?

4. 西蒙关于决策过程的思想包括哪些内容?

[1] 转引自竺乾威: 《公共行政理论》, 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 第144页。

[2] 西蒙: 《管理行为》, 北京经济学院出版社1991年版, 第19-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