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基雅维里的政治理论, 无异于西方政治思想大变革的信号, 标志着西方政治思想的大转折。 其突出的理论贡献体现在以下方面:

以彻底的现实主义立场思考政治。 马基雅维里意识到不同的政治思考方式将深远影响国家的命运, 能否在 “实际如何” 与 “应当如何” 两种追问方式之间做出正确抉择, 是一个关乎个人和国家生死存亡的根本问题。 他告诫统治者宁可要现实生活的真实恶, 也不要道德王国的虚幻善。 唯有立足于政治现实, 统治者和国家才有生存的希望。 对现实的张目使马基雅维里用命运代替了古典政治哲学中神圣的自然或上帝, 确立并放大了人在政治生活中的自主性。 亚里士多德说,人是政治的动物。 马基雅维里却告诉我们, 政治只是人的政治——它无需以哲学家头脑中构想出来的至善理念为指向, 也没有必要追求虚无缥缈的优雅生活。 现实生活中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 由人这一具有局限性的主体所组成的政治生活也无须非要达至最佳境界。 马基雅维里的政治现实主义为政治脱离道德和哲学的羁绊提供了理论支持, 为政治研究者和实践者提供了最接地气的新视角, 但也在理想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设置了一道深刻的鸿沟。 倘若片面强调现实政治与恶的必然联系, 抽空理想世界对现实世界的价值, 难免会滑入相对主义的险境。

对人性的非道德主义判断。 在西方政治学说史上, 许多政治学家都坚持性善论, 马基雅维里却主张人性可能表现为善, 也可能表现为恶, 甚至很多时候是盲动的, 对这一切并不能用正确或错误之类的标准加以评判。 这样的人性论对传统是一种冲击。 马基雅维里在此基础上提出的 “政治高于道德” “手段服从目的”的论断, 更是引发人们无限的思考和争论, 从宏观上为人们理解政治、 国家、 道德, 以及道德与政治的关系提供了新视角。

对国家政治制度的构建和运作的广泛思考。 基于现实主义立场和爱国主义情怀, 马基雅维里为意大利的复兴提出自己的主张, 其间涉及权力获得与巩固、 权力的分配与协调、 公民德行的培养、 法律和军队的运作等课题。 这些课题不但在马基雅维里的时代没有解决, 就是在今天也依然是政治实践家和理论家不断探讨的问题。

当然, 马基雅维里的政治思想也不可避免地具有时代局限性。 如他的国家起源论没能科学地解释国家的起源问题; 他对政治就是权力的阐发, 对君主专制的倡导, 对政治权术的毫无掩饰的描述, 易为政治不道德行为提供理论支持, 如法西斯就公开把它付诸实践, 这些都对后世社会的发展产生了一定的消极作用。 但无论如何, 在以后的岁月里, 马基雅维里的思想和历史上其他优秀文化遗产一样, 已经汇入了人民的智慧宝库。

思考题:

1. 马基雅维里政治思想产生的时代背景是怎样的?

2. 马基雅维里的政体理论包括哪些内容?

3. 马基雅维里的权术思想包括哪些内容?

4. 试评价马基雅维里的政治思想。

[1] 戴维·沃特顿: 《马基雅维里政治著作选》, 郭俊义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 第97页。

[2] 戴维·沃特顿: 《马基雅维里政治著作选》, 郭俊义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 第10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