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雍仁喜
雍仁喜

雍仁喜,有喜啊,最近,又打通了两口横井。篦子场煤矿的产煤量大增,一下子跃升到中型煤矿了。市里、县上、区上,来了长长的车队参观,祝贺的鞭炮从南辕镇开始燃放,延续到孤山,热热闹闹,胜过春节的除夕。大家都知道,雍仁喜发了。篦子场煤矿要扩大产能,纷纷吸收股份,凡是想发财的脑袋都蠢蠢欲动,暗自托关系勾兑雍仁喜。而与篦子场仅五公里之隔的孤山联办煤矿深感虎狼当头,黄山昼夜寝食难安。要是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两年,雍仁喜的横井就会把血盆巨口延伸到孤山煤矿的厂门口来,孤山煤矿恐怕只有喝西北风了。

雍仁喜的好事不止于此。不足一个月预产期的窝窝竟然主动跑到篦子场煤矿,陪雍仁喜睡觉,生下的儿子当然跟着姓雍。窝窝把二两带过去,雍仁喜马上在城里为二两买了老街的一套旧房子,外面是门市,里面是居室,钱也是花了将近两万。这可把二三子气坏了。本来,窝窝可以为他正名,生一个名副其实的儿子,哪知道这小娼妇心眼多,早已私下和雍仁喜勾搭上了。窝窝生下的儿子取了个名字:雍二。这是雍仁喜的杰作,把两个男人的姓合在一起,很有些幽默感。二三子狼狈不堪地跑到煤矿,原以为雍仁喜会羞辱报复,没想到雍仁喜慷慨大度,热情地端茶送水,给了一包红塔山。窝窝抱着雍二在洗澡,小家伙哇哇哭着,光光地张开腿。二三子情不自禁,高兴地说,窝窝,你的肚子没撒谎啊,果然和我一样。窝窝没好声气地说,可能跟你不一样哟,雍二是衔着金钥匙生的,你那么穷。二三子笑道,这样也好,反正有一半是我的,不是吗?窝窝冷笑道,雍仁喜就是个大男人,不像有些人鸡肠狗肚,给好端端的一个儿子取个名字叫二两,太不要脸了,你现在看看,起码一百个二两也不止。二三子笑不出来了,雍仁喜抱着二两,乐呵呵地招呼他。雍仁喜要和二三子友好地商量一件事,妥善地处理与窝窝的关系,尽量不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原来,雍仁喜还有更高的目标,更大的想法,要争取省政协委员。为一个女人把名声搞臭,一点儿不值得。雍仁喜把一瓶52度的木鱼大曲分别倒在两只大碗里,满满的,让二三子挑选。二三子望着雍仁喜,脸上全是疑问:鸿门宴吗?又想算计老子?老子穷光蛋一枚,搞砸了无所谓。雍仁喜看出了二三子的心思,二话没说,先端起碗,把一碗白酒灌进了肚子。二三子犹豫了一下,也照着把酒喝下。酒一下肚子,雍仁喜的嘴巴便滔滔不绝地讲话了。二三子骨子里的反感情绪随酒精蒸发一空,剩下一个空洞的脑袋。“喝酒好,喝了就是兄弟!”雍仁喜伸过来一双麻木不仁的手,松松垮垮地抓着二三子,不断地叹息,“窝窝的事,兄弟也费了不少心,当大哥的不会亏待你的。”二三子不知道雍仁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假意敷衍,看他耍什么花样。昏昏沉沉,在篦子场煤矿睡了一晚,一觉醒来,井口早已热闹非凡,大群下井的工人在机器和缆车的响声中有条不紊地行动着。雍仁喜请二三子到办公室坐一坐,漆黑的井口让煤矿产生了极大的神秘感,二三子好奇地望着,雍仁喜笑道,同女人身体差不多,见多了,就那么回事儿。

雍仁喜所有的决定都让二三子灵魂震颤。他做出的让步太大,给予二三子的好处太多,二三子以为雍仁喜在忽悠人。雍仁喜决定赠送股份给二三子,当然,股份属于二两。凡是持有股份的人,每年坐着分红,二两的股份分红属于二三子,这个毫无争议。如果二三子愿意离开红月亮歌厅,雍仁喜可以在矿上为二三子考虑一个管理岗位。自然,这个岗位也有相应的股份和分红。这么多好处,多么诱人!雍仁喜让人把窝窝请到办公室,关起门来,严肃地宣布了这个决定。窝窝听了大惑不解,她以为雍仁喜疯了。窝窝抱雍二的手在颤抖,她说话的声音变了味,“老雍,我怎么办?你送什么东西给我?”雍仁喜用手把窝窝站立的身子按回座位,“窝窝,我送你的东西可值钱了!”窝窝张大了嘴巴,仰起的脖子上闪烁着一根粗大的黄金项链,雍仁喜刚刚送给她的特别礼物,雍仁喜送她的礼物是,“一个丈夫——价值千金——二三子——要不要?”窝窝一阵狂笑,“老雍啊,老娘一个处女身子都给了你,这么羞辱我,你不怕上天报应?”雍仁喜噼里啪啦把说给二三子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抱着二三子,让窝窝欣赏,“怎么样,这个丈夫值不值钱?要是你不满意,我还可以让他增值!”窝窝伸手道,不行,另外,还得给老娘单独的股份,二三子这样的男人迟早是靠不住的!雍仁喜哈哈大笑道,有我老雍在,窝窝你怕什么!二三子立即奉承道,好大哥!窝窝也跟屁虫似的说,好大哥呀,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