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泉宫殿锁烟霞〔1〕,欲取芜城作帝家〔2〕。玉玺不缘归日角〔3〕,锦帆〔隋炀帝乘龙舟南游,船帆都用锦缎制成〕应是到天涯。于今腐草无萤火〔4〕,终古垂杨有暮鸦〔隋堤杨柳,只有日暮栖鸦,凄凉已极〕。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5〕!

〔1〕紫泉,本名紫渊,为避唐高祖李渊讳改渊为泉。司马相如《上林赋》:“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这里代指长安。锁烟霞,在烟霞中锁着闲置。〔2〕芜城,今江苏江都县,隋时为扬州治所,极尽繁华,隋炀帝曾在此大造宫殿,流连不回长安。〔3〕玉玺,即皇帝的玉印,皇权的象征。不缘,不是因为。日角,旧说以额角中央部分隆起为帝王之相,隋末晋阳人唐俭劝李渊起兵时,曾称他“日角龙庭,李氏又在图牒,天下属望”。(《旧唐书·唐俭传》)〔4〕于今句,古人误以为萤虫是因腐草所生,《礼记·月令》:“腐草为萤。”《隋书·炀帝纪》:“大业末年,帝於景华宫征求萤虫,得数斛。夜出游山,放之,光照岩谷。”〔5〕陈后主,陈朝最后一个皇帝,为隋所灭。据《隋遗录》:“炀帝在江都,昏湎滋深,尝游吴公宅鸡台,恍惚与陈后主遇。后主舞女数十,中一人迥美,帝屡目之,后主曰:‘即丽华也。’因请舞《玉树后庭花曲》。后主问曰:‘龙舟之游乐乎?始谓陛下致治在尧舜之上,今日复此逸游,曩何见罪之深耶?’”即此联所本。

隋炀帝是历史上一个荒淫无道的皇帝。他在位十四年,一直在外游乐,基本上不理朝政。他在扬州大造宫殿,三次游江都,仅挽船的征夫就有八万馀人,给人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这也是他亡国的主要原因。前陈后主正是因为骄奢淫逸而为隋所灭,炀帝曾很鄙薄他,而自己则更为之甚,终至灭亡。诗写得虚实相间,含蓄流畅,辛辣的讽刺和质问都藏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