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不乐思岳阳〔今湖南岳阳市〕,身欲奋飞病在床。美人〔指韩谏议〕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湖〕望八荒〔八方,天下〕。鸿飞冥冥日月白〔1〕,青枫叶赤天雨霜。玉京群帝集北斗〔2〕,或骑麒麟翳凤凰〔3〕。芙蓉旌旗烟雾落〔绣芙蓉花的旌旗落在烟雾里〕,影动倒景摇潇湘〔4〕。星宫之君〔如二十八宿等,借指群臣〕醉琼浆,羽人稀少不在旁〔飞仙,借喻贤臣,意谓韩已不在位〕。似闻昨者赤松子〔传说中的仙人,神农时为雨师,常在西王母身旁〕,恐是汉代韩张良〔5〕,昔随刘氏定长安,帷幄未改神惨伤〔6〕。国家成败吾岂敢,色难腥腐餐枫香〔7〕。周南留滞古所惜〔8〕,南极老人〔寿星名〕应寿昌。美人胡为隔秋水,焉得置之贡玉堂〔9〕。

〔1〕鸿飞句,喻韩已辞官远离朝廷,志行明如日月。典出扬雄《法言·问明》:“鸿飞冥冥,弋人何篡?”〔2〕玉京,道教称元始天尊所居处,借指朝廷。群帝,群仙,犹朝臣。北斗,《晋书·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人君之象,号令之主。”〔3〕或骑句,指群仙的坐骑。《集仙录》:“群仙毕集,位高者乘鸾,次乘麒麟,次乘龙凤鹤,每翅各大丈馀。”翳,身遮其上。〔4〕影动句,仙人们的身影倒映在水中,景观随水波在潇湘摇荡。潇湘,湘水和潇水在湖南零陵合流后的总称,这里指所汇入的洞庭湖。〔5〕韩张良,汉代开国功臣张良,原是韩国宰相之后,以为韩报仇被秦搜捕,后辅佐刘邦平定天下。《史记·留侯世家》:“张良曰:‘吾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此处用以借喻韩注。〔6〕帷幄,指军帐,运筹帷幄即在帐幕中策划。《汉书·高帝纪》:“上曰:‘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7〕色难腐腥,不愿与浊世同流合污。色难,面有难色。鲍照诗:“何时与尔曹,啄腐共吞腥?”枫香,道家用以合药。《尔雅》:“枫似白杨,叶圆而岐,有脂而香。”此处意谓不如退隐山林,洁身自好。〔8〕周南留滞,典出《史记·太史公自序》:“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周南,今河南洛阳市。此处是说韩现在退居岳阳,就像古时太史公困在洛阳得不到皇帝的重用一样可惜。〔9〕玉堂,《十洲记》:“昆仑有流精之阙,碧玉之堂,西王母所治也。”又,汉宫殿名,这里代指朝廷。

韩注,生平不详,谏议即谏议大夫,是掌侍从规谏的官,属门下省。从诗的内容看,他可能是湖南人,除官后回岳阳家居。其人或富有韬略,曾为朝廷立功,退归后又热衷于求仙学道,故诗中将之与汉张良相比。因为他此时正笃于学道,篇中便以浪漫的手法将所隐居地写成仙境,神话与现实交织,以天帝代指皇帝。既感慨当时政局浑浊,为韩注这样的人只能退隐山林以求明哲保身,不能为朝廷效力而感到可惜,实则也寄托了自己屡遭排斥的失意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