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代〔圣明的时代〕无隐者,英灵〔英杰灵秀的人才〕尽来归。遂令东山客〔1〕,不得顾采薇〔2〕。既至金门远〔3〕,孰云吾道非〔难道是因为没有才华〕?江淮度寒食〔4〕,尿洛〔东京洛阳〕缝春衣。置酒长安道,同心与我违〔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与离别〕。行当浮桂棹〔5〕,未几拂荆扉〔不久就到家了〕。远树带行客〔身影渐远〕孤城当落晖〔挂着夕阳〕。吾谋适不用〔6〕,勿谓知音稀〔7〕。

〔1〕东山客,指晋代谢安。他曾隐居会稽(今浙江绍兴)东山,“与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虽受朝寄,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于言色。”(《晋书·谢安传》)(2〕采薇,指商代的伯夷、叔齐,他们认为周武王伐纣是以下犯上不义,“……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下,采薇而食之。”(《史记·伯夷列传》)以上两句两个典故连用,不是说谢安不再在东山采薇,而是说他们都不会再隐居了。〔3〕金门,指朝廷。《三辅黄图》:“汉武帝得大宛马,以铜铸像,立於署门。”故名。汉代对应征来的才士皆令在金马门待诏,后来便称等待朝廷任用的人为“待诏金门”。〔4〕寒食,节令名,相传为纪念春秋时晋国高士介之推因不愿出山入朝自焚而死,故不举火。《荆楚岁时记》:“去冬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禁火三日。”〔5〕桂棹,船桨的美称,代指船。语出屈原《离骚》:“桂棹兮兰枻。”并非真是桂木做的船桨。〔6〕吾谋句,语出《左传·文公十三年》:“士会行,绕朝赠之以策(马鞭)曰:‘子毋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此处是指綦毋潜的文章未被主考官看中,因而偶然落第。〔7〕知音,典出《列子·汤问》:“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峨峨然若泰山’;志在流水,曰:‘洋洋乎若江河’。子期死,伯牙绝弦,以无知音者。”此处是说你这次虽然没被录取,不要就以为世间少有能赏识你才学的人。

綦毋潜也是一位诗人,生平详后面的作者简介。本来是一首送行安慰落第的诗,其中却细致地描绘了綦来赶考时的辛苦滞留和回乡途中的寂寞,这究竟是安慰还是代落第者发牢骚?既然颂扬“圣代”,“英灵”都要来归,却又要为“吾谋适不用”而深深叹息,并早就作了“孰云吾道非”的结论,看来似乎很矛盾,这正是诗人的巧妙处,本旨还是认为友人的落第是不应该的。对前者显然是含蓄的讥讽,因此劝友人不要将落第牵挂于心,只要我们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