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月皎惊乌栖不定/周邦彦

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①，辘轳②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③。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④，露寒人远鸡相应。

校注 ①残：尽。②辘轳：井上汲水器。其制为井上立架置轴，贯以长绳，绳端系桶，人引长绳以汲水。③炯炯：明亮貌。④阑干横斗柄：北斗星位置偏斜，仿佛就在阑干的上头。一说：阑干，横斜貌，意谓北斗星斜挂楼头。

析评 此篇原题“早行”，是作者写秋天早晨送别爱人的情形。起笔“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辘轳牵金井”三句，是说夜快过尽了，月亮皎洁，惊醒乌鸦飞噪不定，这时人家已经起来汲水，响起了辘轳声。这三句虽是平凡地在写侵晓的实景，但也暗示着离人的终夜不能成眠，反映出离情萦绕之苦。底下“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棉冷”，是因离别而伤心，泪水浸透了枕头。这是写一个快要分离的人内心的感情，显示出离别前难以割舍的情景。

换头“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续承前意，写别时情况的凄楚。临别依依，别语辛酸，教人心愁神伤。结尾“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写行人远离了，只留下村鸡相应之声，北斗星斜挂楼头。这也正暗示出行人此去，路途遥远，会面难期，更觉凄婉了。

此词抒写离情。在静的意境中，作者能抓住几点动的景物，如“惊乌”“更漏”“辘轳”“鸡声”等，去表现离人起伏不定的心理，使离情更为突出，这是本词高于其他作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