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声

 木叶下君山/张舜民

木叶下君山①，空水漫漫。十分斟酒敛芳颜②。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③。　　醉袖抚危阑，天淡云闲。何人此路得生还？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

校注 ①君山：在洞庭湖中。②敛芳颜：收敛笑容。③《阳关》：指根据王维《渭城曲》谱成的《阳关三叠》。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张舜民这时羁旅南方，不是西行，故云“不是渭城西去客”。

析评 卖花声，即《浪淘沙》之别名。此词原注：“题岳阳楼”，是作者贬官郴州（今湖南省郴州市），途经岳阳城时所作，由于登楼触景，引起了他去国怀乡之感。

起笔“木叶下君山，空水漫漫”二句，先描写当前所见的秋景：君山的树叶掉落了，长空与湖水看去都茫无边际。这两句构成了一片惨淡萧瑟的景象。接着“十分斟酒敛芳颜”一句，是写在这种抑郁悲凉的心情下借酒浇愁，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底下“不是渭城西去客，休唱《阳关》”二句，写他心中满怀羁旅的哀愁，怕听离别的曲子。在这里作者反其意而言之，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委婉回环，使人从“不是离人休唱离歌”中深切了解到真正离人的苦痛。

换头“醉袖抚危阑”，由上文“斟酒”浇愁而来；“天淡云闲”，以景透情，写自己怅惘的心情。接着“何人此路得生还”，是由眺望中蓦然惊觉到贬至远方的不乐观的命运。结尾“回首夕阳红尽处，应是长安”，归结到对家乡故国的想望，这一“回首”，不仅暗示了所贬地方的僻远，同时流露出谪居中惆怅悲凉的感情，这种感情具有深沉的韵致，使人有一种悠悠不尽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