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我们遭遇到的像是雾气，

每天都变得越来越浓密。

直到第五天，飞船船首，

开始燃烧起白炽的火焰。

接着罕见之事陆续出现——

虹霓面纱竟然如云一般，

妙不可言地包住了飞船。

色彩曼妙简直前所未见，

就像盛大烟火无与伦比，

让阿尼阿拉号亮得耀眼。

可是节日气氛并不持久，

随后我们遇到不明阻力。

粒子燃烧形成强力飓风，

死亡的恐惧和骚动蜂起，

攫住人心谁也无可逃避。

都以为即将要沉没灭亡。

飞船的四千间船舱里面

成百成千成万男男女女

惊惶中挤满了各个走廊。

来自贡德的几百个难民

在集会厅里被挤倒踩踏，

数千人因别的原因受伤。

重力移位，

四处传布，发出混乱冲击波

穿过人们的灵魂

当千万次震动像撞击坚硬的山岩

敲打着每颗心脏

带来令人惊怵的恐怖

如此痛苦这趟旅行中无可类比

船舱和走廊充满惊惶的喊叫

于是拥挤踩踏

甚至致人死命：

形成一个人体辗磨机

由人的恐惧本身驱动

在令人疯狂的旋转中让自己化为齑粉。

像大力神操纵的钻头

飞船旋入一团宇宙沙云

对着船身休克状态的金属

火焰燃烧，光亮眩目，烧毁一切。

又仿佛放置火中的陀螺，光辉灿烂

仿佛逼得很近的太阳推动飞船自转，

在来自物质的雷鸣般噪音中

飞船越来越深地转入其中。

后来

像开始一样突然

一切过去而飞船坠落

沿着那条等角线

她在坠落中依然保持航线。

那到底会是什么？有人发问。

尽管我们都将死亡而它最先报到。

对要进入的恐怖世界

它有一种更大的重量

沿习惯的轨道飞向天琴座图像。

就在死者和那些被践踏的人中，

领导层解释，他们有什么看法

他们认为最有可能的会是什么：

由宇宙细沙构成的一种云

或是某类物质冰块的粉末，

永世流动：这种形式的恒久冰雪

亿万年前就四处流动

寻找它的山脉

以便停息

停息在平静之中。

人们对这种解答感到满意

弯下腰抬起那些死者

那些亡灵现在已居留在平安之家

像雪一样变冷

在精神山脉上

到达安息之地。

然而这种生活已大有改变

我们进入了已成为自己的世界。

曾经在四年光阴中

延长我们幻想的镜子大厅

已被震得粉碎

堆积起数十万计的碎片

覆盖了用于跳舞的地板。

锋利的碎片间躺着很多美女

伤痕累累地定格在约格舞中

好像这沙云曾与我们的飞船共舞。

有大腿高高堆积首饰的何芭；

还有依然美丽的雅尔及戴茜

躺在伤势惨重的赤巴巴身旁死去。

从我们离开杜丽丝山谷的时候算起，

这一切发生于本次航行的第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