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飞船上紧张过度的群众中间

有人更愿意聆听平静的语调

那是阿尼阿拉宇航员在讲述

前飞船时代和冰川期的报告。

他提到一种宇宙惩罚判决时钟

说起来好像毫无意义非常荒谬

因为外空韵律早就向我们显示

那是异于时间文化的另类节奏。

这种情况下要受罚的一代代人

还来得及在沙子里休息上千年

届时太空落下寒冷气候的皮鞭

但是冰川期重手一击已然迟延。

他用平静的图画来平静地说明

最后冰川时期整个的发展轨道

纪元二十三世纪以前的地球人

冰川气候中从国王宝座上滑倒。

那时千年王国其实刚刚开启

黎明依然被战争的暗影遮蔽

急于重新开挖新建筑的地基

人类种种计划已经破碎支离。

冷星云格尔莫斯与太阳相遇

太阳开始穿越格尔莫斯之夜

影子游戏压迫着我们的世界

带着冰川期狂风的呼啸歌曲。

极地冰帽扩展越过地球极圈

将几乎所有大国的领土表面

都覆盖上了数公里厚的冰川。

那里降落的不仅是北极冰雪

深深冻结层层包裹六边形态——

也有来自外星云的宇宙冰块

把所有冬季聚集成永恒此在。

一个冰罩铺展开来覆盖欧洲，

将它压在巨大的冰雪蛋糕下

由一万六千个冬天堆积而成

连一束阳光都无法通过穿透，

而欧洲所有国家的各族人民

只能将完美的技术往南移动

坚持一段时间但是最终湮灭

冷冻在野蛮人的麻木不仁中。

蛮荒时代竟长达一万两千年

只剩下一点科技的残余碎片

人们等待着太阳来修复家园

将文明王国和森林自然重建。

一代人追随着一代人又一代人

在简陋作坊里拉动车轮和缰绳

在那里接受悲惨命运的再教育

适应顺从冰川时代的各种境遇。

冷星云现在已从太阳系离去

但是人类还处在前飞船时期

看这星云如黑纱十五个世纪

像一面巨大炭黑绸缎的丧旗

每个夜晚都张挂在茫茫夜空

仿佛寡妇面罩遮住整个星系。

这一面黑旗终于越来越远去

用天空的尺度丈量不足为奇

随着它自己的图像渐渐远离

慢慢变小而不再像一面旌旗。

从离开格尔莫斯的世纪算起

经过大约一万一千年多一点

太阳又在清明的太空中继续

这重新点亮的天空画框之内

那个炭黑斑点几乎完全消逝。

这时冰川融化，一代代新人

感受着地球上新的春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