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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船员的讲述

往苔原三号移民用了九年，

贡德撤退计划则用了十年。

我自己在第八号飞船服务，

和其他宇宙飞船轮番航行，

别纳号广东号贡德号等等。

五年中我们疏散三百万人，

将惊恐的群众运到新星球。

至今记忆犹新还如同伤口，

难忘景象多半来自出发区，

每次都是同样的混乱场面，

哭泣伴随咬牙切齿的模样

混合着航校新生快乐歌唱。

每天当龚德人的团体上船

人人都有孔卡护照身份牌，

急着逃避地球的罪恶耻辱，

出发时刻却还是畏缩不前。

但他们被自身数量挤向前

越来越靠近飞船的出入闸，

那里有几个老练的金星人，

眼里闪着金星之光查证件

还开玩笑说欢迎你们回家

从耶路撒冷前往天堂乐园。

所有内心不安皆被说服打消

直到每张孔卡都与此人相符

通过检验确认然后再被塞入

快速设定转动的微型卷动机

以便记录下每个得分或损失。

于是他们被提升到太空运走，

送往苔原星球的王国去锻炼。

其他人则去金星泥泞的岸边。

两个方向发生什么人人皆知。

另类的民族被关入黑暗矿洞

当作物体那样来消耗和使用

直到清理出来的人又被赶走

扔进尤格尔那边的飞船舱室。

这种残忍让人不可思议。

无法想象得用图像描述：

冷酷杀手每天当值上班

守卫插销、龙头和开关。

还有配备玻璃的观察管，

对准各个舱室内部监探

墙壁外边就有死神伺候

从不眨眼而且麻木不仁，

目光冷酷始终魔鬼一般

紧盯被捕者的殊死挣扎

对坚硬牢墙如赤石之卵。

但灵魂继续（责怪记忆已经太晚），

驶向到处楼房林立的二号苔原，

我与诺比曾想从那里出去远足，

享受火星未被辐射的自然春天。

那里有黑色郁金香骄傲地生长，

经受这个行星寒冷气候的考验。

而苔原上传遍公鸡嘶哑的鸣叫，

那是它仍属于简单国家的证言。

尽管饿得难耐还被多数人崇拜，

这种禽类最了解什么叫做饥寒！

况且我们要藉这样的植被居住，

此外那里只生长一种极地柳树，

如东瀛攀缠藤蔓且铁一般坚固，

叶子发黑几乎不可能当作食物，

对这冷冻的田地显示足够耐力，

只有公鸡才能把它们融解消化，

靠着嗉囊很多胃连成串的系谱。

他把这样的叶子当作美餐之际

就好像听到了最后的一道门栓

将生命幸存的可能性彻底关闭。

此时你能看到的是最后的嗉囊

公鸡吞咽时像是门栓咔嗒作响

看着的人都会因为震惊而战栗，

尽管在同一呼吸中也可能大笑。

在这个形态极度质朴的国度

诺比依然受其灵魂严格约束。

贫困艰难岁月带来其他规矩

而非自然安置好万物的年纪。

令她在寒冷星球的这些禁区

从柳树叹息中找到灵魂乐符。

当冻土开始融化而雄鸡啼鸣

她漫游荒野放声歌唱着春天，

柳树枝条在苔原上攀援蔓延

饥饿中间向半圆的太阳伸展。

她经常把柳叶寄往地球人间

写上：瞧这来自精神之林的叶片

灵魂的荒野上这里春风扑面。

你们当然明白我的内心充满。

那是罪恶时代：光电装置的火焰

将贡德转动成螺旋的蘑菇云团，

一个炽热气流构成的回环圆柱，

一个穿越杜丽丝谷游荡的城池。

与此对比，苔原二号上的空气

夸张的寒冷和清新更让人神往，

而那公鸡面黄肌瘦的贫困形象

化成火鸟一般的美丽湛蓝光亮。

因此诺比尽情享受苔原的呼吸

对照黑暗王国就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这也是姑娘的一件杰作，

运用这些东西能做出新玩意，

这东西本来不难盘算。我相信

整个球体上不超过十种生物。

瞧她在监狱牢房之间走动徘徊，

和男人一拥而上时的无赖作派

像狼一般饥饿地扑来掀开锅盖

成群结队大吃大嚼这火星饭菜，

又干又瘦煮不烂咬不动的公鸡

能抵抗苔原厨师的每一个把戏。

但诺比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她看不出有什么可以责备指摘，

这些苔原男人会很快会被掩埋，

也同样会很快被萎靡的人忘怀。

她活过的岁月就像一幅讽刺画，

原模原样地直接在镜子里悬挂，

从未因为风格目的而抛光打蜡，

更别说被那种忧郁的目光变化。

每个犯人都害怕将自己的影子

投入这面要求映射真实的镜子。

我很愿意在这亲密回忆中徜徉，

想起这个女人曾经将一切分享，

一切称为苦难以及牺牲的陪葬，

但是现在它们的命名更加冰凉。

当祭坛变得愈发磨损鲜血流淌，

人们已经料到神圣将衰落消亡。

那是大自然活着的最后一个春天，

那个春天大自然被一阵狂风毁灭，

像暴风骤雨在山岭间沉重地肆虐，

将它的万钧雷霆布满灵德的国界。

只听见太阳一声咆哮，闪电四射。

但我还是听到呼号：桑布拉、桑布拉

呼号来自早已瞎眼和惊恐的灵魂

为了获得清凉而纷纷奔向上帝。

他们不知道上帝也是在火焰中

那火焰来自爆炸和污染的材料

用原始时代的火舌惩罚辛翁布拉。

外在世界的权力越来越大，

一切都像汹涌的洪水泛滥，

无法想象的岁月就此开端。

灵魂借助继承的精神遗产

竭尽全力保持自己的状态，

洪流还是将他们一一席卷。

他们负载的内在命运图像

被洪流击碎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一度自身构成的戏剧

也被衰弱无力的水流排挤

洪水松垮平常却不可抗拒。

就这样他们被粉碎成细胞

而在依旧照样索取的国家，

这个国家仍要求他们进贡，

不管灵魂结构是否被融化。

当人们被判流放苔原二号

对其所犯罪行的指控类型

依然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知道的是巨头的残酷命令。

知道最多的是那残酷命运

他们将在矿洞大口中遭遇

在巨大透明的城堡里忍受

出于一种理性监控的理由

城堡在铯矿边缘不停旋转，

在流放地城市安塔莱克斯。

上帝的王国其实与人世从来不同，

随着岁月流逝也变得越来越狭小，

而那些能够完成天堂之行的人们，

带去的首先是其身体而不是灵魂。

人们能看到众多大腹便便的头头

如何及时和灵德的山谷告别分手。

而我们不得不在飞船的栅栏入口

与这些无情推搡别人的公牛搏斗。

虔诚者本应站出来对付这种公牛，

及时地露出牙齿表示他们的憎恶。

而他们做出的柔顺模样有些过分，

公牛们很快把它变成永久的无声。

在所有的国家，那些柔顺的灵魂

都会乖乖死在那些粗野团伙手中。

那些羞羞答答的那些沉默寡言的

经常被留在伽玛射线毒化的山谷

从而以另一种方式送往上帝之国。

米玛大厅他们却从来没有进入过。

对此我作为飞船船员可以证验

在大地之球和光秃的苔原之间

我已经穿梭往返了整整三十年

这样一种职业会有其痕迹留现。

随着岁月流逝人们总有些事情可说

那些事情并非悬在蓝天中的白日梦。

如果没有诺比的相片可以品味欣赏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价值苟活生存。

怀着对苔原囚犯的人性之爱情，

她为他们缝补清洗将自己奉贡。

要不然我绝对不会对你们讲述，

这个撒玛利亚女人诺比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