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发表之后

我写了篇小说，题目叫《熟人好办事》，说父亲因患胆结石住进县医院手术，以为“熟人好办事”，我便找亲戚找朋友找同学，请人吃饭，送红包，以图得到关照，结果用了别的病人同种手术双倍的花费，而父亲却自鸣得意地在老友面前在邻人面前吹嘘自己住院时住的是怎样的高级病房，医生和护士对自己是如何的热情。

小说在新华日报《新潮》文学副刊发表之后，先是我的一个在县医院工作的学生跑来找我，说我的小说让他们医院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医院领导看到我的文章后，即开始在外科医生中进行排查，一经查出将严肃处理。我问他有没有查出结果出来，他说没有。我说我写的是小说，并非确指哪一家医院。你怎么可能查出结果来呢？当然即便查出什么结果来也与我的小说无关。

而后我的一位在县医院做外科医生的朋友疑心我写的就是他，遂通过另一朋友过话来，指责我：可写的东西那么多，你什么不好写偏要揭我们医生的短，我的文章让他很不舒服。我对传话的朋友说我写的是小说？并非确指某一位医生，你怎么可以对号入座呢？

后来是文友也来劝告。文友说小说写的不错，但你身为机关干部，写这种针贬时弊的东西得罪亲戚得罪朋友得罪同学甚至得罪领导，得不偿失，不值。以后这类东西还是少写不写为好。

我先是觉得这些人太可笑。我写的是小说，小说玩的是虚构，而他们硬要把文学作品当作新闻稿来看，这让我哭笑不得。继而我又感到欣慰。一篇小东西居然能引起别人的关注，让某些人不安，这不正说明小说还有点价值。我一向以为自己的东西不行。这回却增强了些许自信。

（原载二○○二年第二期《南京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