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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惊艳了时光:梦露与赫本
1.2.1.4 在战火中独自舔舐心灵

在战火中独自舔舐心灵


战争的火舌席卷了整个欧洲,荷兰女王带着王室部分成员逃到英国,成立了代荷兰临时政府。曾经以为安全的角落,如今也没有幸免于难。这种绝望和痛苦,没有亲身经历过战争灾难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每一天,奥黛丽·赫本都活在惶恐之中,她不知道哪一次与亲人朋友的见面就是最后一次。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能够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1942年,噩运再次来临,艾拉一家的房子被德国军队强行征用,并且艾拉还失去了经济来源。奥黛丽·赫本虽然年仅13岁,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身体如初夏的小麦,疯狂地拔节。她的四肢纤长,五官越发的精致,身材渐渐变得曼妙,如一株水仙,宁静芬芳。

为了填补家用,也为了锻炼自己的舞技,奥黛丽·赫本在阿纳姆做起了芭蕾舞老师。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她的学生中有几岁的小女孩,还在蹒跚学步中,便跑来舞蹈教室接受艺术的熏陶,也有年近双十的姑娘,虽然家乡被法西斯的炮火所笼罩,但是这些姑娘们在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心灵港湾,只有在接近舞蹈、体会艺术时,她们才能够稍微忘却这苦难的人间。

从小接受父母的艺术熏陶,又受到布鲁塞尔艺术氛围的影响,奥黛丽·赫本表现出极高的艺术天赋,她努力而尽责地教好每一位学生。这位穿着木头舞蹈鞋的老师,在战争中为一些喜欢艺术的孩子们撑起了一片蓝天。奥黛丽·赫本虽然担任起了芭蕾舞教师的职责,但是并没有放弃在学校练舞,一边是学生,一边是老师,两种角色她都演绎得完美。

那时候,学校里接收的学生年龄参差不齐,有一名女生引起了奥黛丽·赫本的注意。这位名叫汉娜的小姑娘,总是闷闷不乐,紧锁眉头,即使在练功房练舞,也是满脸愁云。

入冬后的阿纳姆,寒风带来了刺骨的凉意。仅穿着一件薄长袖紧身衣在练功房跳舞,让人顿生寒意。奥黛丽·赫本又一次注意到了这个姑娘,她正双手抱肩,呆呆地站在舞蹈教室的角落里。奥黛丽·赫本走了上去,脱下身上的针织开衫,披在了她的身上。

就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在战争年代,你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相见。所以,奥黛丽·赫本尽量对每个人都多一分温柔,多一点微笑,即使这一次见面也许成了永别,也能让别人记住她最美丽的一面。

周末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寂寥,街上满是排着队等待领取政府救济粮的平民。奥黛丽·赫本站在队伍里,伸长脖子望着前面停滞不前的队伍。突然,一阵阵的哭泣声打破了平静。德国士兵飚着脏话,将一群人从房子中撵出来,赶往一辆卡车。那一抹鲜艳的红吸引了奥黛丽·赫本的眼光,她看到汉娜裹着单薄的衣服,在德国士兵的枪支逼迫下,爬上了卡车。

“汉娜!”奥黛丽·赫本低声叫道,随即警惕地捂紧双唇。

自从亲眼见到德国人迫害犹太人,奥黛丽·赫本对法西斯政府和战争的厌恶进一步加深。她痛恨统治者们争权夺利的斗争,憎恨战争所带来的毁灭,反对一切暴力行为。或许战争有一天会停火,但是战争带给人们内心的创伤将永远无法恢复,伤好之后,留于心头的疤痕也会时刻提醒人们,在这片葱郁的土地上,曾经有过怎样肮脏的罪恶。

阿纳姆被德军占领后,学校被迫全部更改教材,孩子们需要学习德语和德国历史。德军洗脑式地对人民灌输法西斯主义,在荷兰实行愚民政策。因为战争爆发,人们流离失所,耕地也逐渐荒废,食物供给成了当务之急。荷兰本土的粮食供给已经捉襟见肘,但首要任务却是保证在荷兰的德军粮食供给充足。为此,荷兰各地民不聊生。

那时候,奥黛丽·赫本正值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严重的营养不良,还患上了贫血症。她和哥哥们去田地里挖郁金香的根来吃,奥黛丽·赫本甚至亲眼见过哥哥们吃狗粮,因为除了狗粮,再也没有能吃的食物了。

除了粮食问题,在战争的摧残下,阿纳姆当地多所学校关闭,儿童们都吃不饱肚子也不能读书。奥黛丽·赫本经历了人生中最颠沛流离的一段岁月。在战争最后几年的冬天里,人们连最后的一点食物都吃完了,只能整日饿着肚皮在田间地头挖树根或是一些别的东西,来支撑自己的生命。

就在阿纳姆人民濒临死亡的时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红十字会进驻荷兰,为当地人民送去了粮食和书籍,解决了儿童的基本吃穿和教育问题。那是奥黛丽·赫本第一次接触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她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存在这样一个组织,这样一群人,他们不计回报、心甘情愿地帮助他人、奉献爱心。

荷兰是最后被盟军解放的几个国家之一,经过经年的战争,荷兰损失惨重,国力大不如以前。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到来,让孩子们重新吃饱饭,有学上。

这些善举给了奥黛丽·赫本很大的触动,在她心底埋下一颗种子,她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结下了不解之缘。奥黛丽·赫本本就是一个怀有怜悯之心、善良宽容的人,在艾拉的影响下,她在待人接物上更加得体,也更懂得帮助他人。奥黛丽·赫本有一种天生的优雅和从容,她不仅生了一副美丽的容颜,更因拥有一颗善良的心而显得光彩照人。

晚年的奥黛丽·赫本,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工作中,在非洲帮助当地贫困儿童。她永远忘不掉,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大眼睛,是多么的无助。奥黛丽·赫本之所以拥有慈悲的心肠,忘我的工作态度,都和她少年时期的经历密不可分。

在十几岁的年纪就亲身经历战争,奥黛丽·赫本明白了生存不易,每一天都要珍惜,她甚至被人称为“工作狂”。亲眼见识到饥饿的可怕,亲身体会到失学的痛苦,令奥黛丽·赫本在帮助非洲贫困儿童的时候,对他们经历的苦难更是感同身受。

1943年,阿纳姆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战争的硝烟遮住了阳光,将这个小城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下。

奥黛丽·赫本的舅舅被纳粹党抓去后,遭到残忍处决。得知噩耗后的艾拉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流下眼泪。其实当时很多阿纳姆的市民都非常支持盟军,自愿成为他们的地下联络员,以抵抗纳粹德军的入侵。但是,越来越多的联络员被纳粹德军逮捕,地下工作开展得异常艰难。此时,奥黛丽·赫本主动请缨,成为地下党的一名联络员。她最大的优势在于,她只是一名14岁的孩子,不容易引起德军的注意。

就这样,奥黛丽·赫本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状若自然地走街串巷,从堆满碎片和瓦砾的城市小巷,骑到泥泞的乡间小路,她一路哼着歌,像是一名最普通的少女,尽量不引起敌人的注意。

她将情报塞在鞋子里,趁人不备之时,放在各个联络点,成功传达了多个重要命令。在那样的环境下,出现任何的闪失都是致命的,但是奥黛丽·赫本从来没有顾忌过自己的安危,只要能够帮助盟军,哪怕会陷入危险之中,她也在所不辞。

奥黛丽·赫本不仅有着顽强的毅力,也有着过人的聪慧。有一次,她接到任务,要去一片树林里,为盟军的一名空降伞兵传递口信。她走进这片森林,小心翼翼地说出暗号,等待接应。

微风吹过,半米高的草丛中没有半点动静,安静的树林内只听得到阵阵鸟鸣声。奥黛丽·赫本机警地环顾四周,突然,一个身影从树干后闪出来,那位伞兵只露出涂了迷彩油漆的脸,简短地响应了奥黛丽·赫本。奥黛丽·赫本惊喜万分,从容不迫地交代了口信,完成了任务。

离开树林时,她灵动的双眸一转,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采摘了一把野花,蹦蹦跳跳地走出树林。在返程的路上,她遇见了德国士兵。两名气势汹汹的德国士兵拦住她,盘问奥黛丽·赫本为什么去了树林。

奥黛丽·赫本怔怔地看着两人,突然痛哭流涕,说道:“我明明约好了在这里见我的男朋友,但是他没有来。”

两名德国士兵一下子蒙了,看着漂亮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一时间竟然面面相觑,手足无措。奥黛丽·赫本一边抽噎,一边看着他们,将手里的野花递过去。

一名德国士兵接过野花,竟然对奥黛丽·赫本笑了。奥黛丽·赫本借机擦擦鼻子,从他们身边跑开了。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总之,成为联络员以后,奥黛丽·赫本遇见了不止一次危险,但是她都巧妙地化解了。

1944年,盟军入驻尼德兰。德军大势已去,却仍旧打算背水一战。德军下令所有有劳动能力的男子必须充当苦力,为纳粹军效力。早在1942年,奥黛丽·赫本的大哥亚历山大就被纳粹军抓走充当苦力,在这次逮捕中,她的二哥伊恩也不幸被德军带走。

更大的不幸接踵而至,德军下令全城15岁以上的姑娘们必须被集中起来。当时奥黛丽·赫本已经年满15岁,正是美丽的年纪,绽放着少女的光彩。为了躲避德军的搜捕,艾拉带着女儿躲进了一个地下室。

透过地下室的窗口,奥黛丽·赫本惊恐地看到德军的战靴就从自己的眼前掠过。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无助又惶恐。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艾拉和奥黛丽·赫本靠着仅有的一点干粮度日。人们终日惶惶不安,尽管盟军已经进驻尼德兰,但是奥黛丽·赫本不会忘记那一幕——几十个盟军的伞兵从飞机上跳下,像是一个个还未展开的小蘑菇。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呼迎接,这些活生生的伞兵就遭到了敌军的炮火轰炸,血染红了天空,染红了土地,刚刚还鲜活的生命,一眨眼间,就在纳粹军的炮火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躲在地下室里,奥黛丽·赫本不禁想到战争的恐怖和无情,她紧紧抱住艾拉。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有美丽的梦想要去实现,她不能在这里被折断了翅膀。

漫长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当奥黛丽·赫本和艾拉重见天日的时候,阿纳姆,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