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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惊艳了时光:梦露与赫本
1.1.4.3 走向毁灭

走向毁灭

丘克要求玛丽莲·梦露不得缺席周五晚上的拍摄,是因为他提前给生日庆典策划委员会打了电话,确定玛丽莲·梦露的压轴节目被取消了。在丘克的一再警告之下,玛丽莲·梦露仍旧对导演和公司的忠告置若罔闻,而是背水一战,穿着锦绣华服登上了星光灿烂的舞台。

此时的玛丽莲·梦露,仍旧对自己的节目被取消一事浑然不知。事后,玛丽莲·梦露得知了真相,原来她不过是一个被所有人耍了的可笑演员!阿德勒早就取消了她的节目,丘克等着她回去拍摄,但是她任性地翘了班,跑来一个并不需要她的舞台上,卖弄风情。玛丽莲·梦露从没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尴尬和孤独,根植在诺玛·简身体内的自卑和倔强又开始在玛莉莲·梦露的体内疯长。

玛丽莲·梦露决定返回公司,继续《濒于崩溃》的拍摄。5月21日,周一,玛丽莲·梦露返回14号片场,丘克决定拍摄一个裸泳的画面。在这个镜头中,玛丽莲·梦露表现出色,完全体现了一个优秀演员的素质和敬业精神。这是一个复杂的舞蹈动作,玛丽莲·梦露为此拍摄了几十遍,为了剧照又拍摄了20遍。整个镜头的拍摄持续一天,玛丽莲·梦露在水中浸泡了4到5小时,毫无怨言。她动作优美协调,完全超乎导演的想象。

在下水之前,玛丽莲·梦露还调皮地对工作人员说道:“这可是好莱坞历史上为数不多的裸泳镜头,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大新闻!”不幸的是,之后随着玛丽莲·梦露的突然死亡,《濒于崩溃》影片停拍,裸泳镜头被封存,直到20世纪80年代这些镜头才重见天日。据称,玛丽莲·梦露在水下裸泳的造型比《七年之痒》中那个白色裙角飞扬的造型更经典,更有视觉冲击力。这是玛丽莲·梦露短短的一生中,留下的最后的、也是最美的一个片段。5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过去了,当玛丽莲·梦露再次返回片场时,人们意识到,这个周末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玛丽莲·梦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台词背得语无伦次。她眼窝深陷,眉头紧皱,无精打采,和上周的表现有天壤之别。在一场戏中,玛丽莲·梦露仅需要说一句最简单的台词:“尼克,亲爱的。”但是,她却接连四次说成:“亲爱的,尼克。”

正当玛丽莲·梦露在丘克的指责下,沮丧又无力的挣扎在片场时,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正经历着一场关乎生死的动荡。周一,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股票大跌,同期,因为资金问题,《埃及艳后》不得不停止拍摄。强硬的伊丽莎白·泰勒随即找来律师团起诉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将所有的霉运全部怪罪在玛丽莲·梦露的身上,他们早就不喜欢这个像傻瓜一样的金发女郎了,他们认为她不过是靠着肉体一步步上位,再加之丘克在董事局里恶言挖苦了玛丽莲·梦露一番,最终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决定解雇玛丽莲·梦露。

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是商业公司,演员就是他们的摇钱树。他们需要的是乖巧听话、不惹是生非的演员。他们可以通过扶持、炒作,使一个无名小卒一飞冲天,也可以通过雪藏、打压,使一颗新星蓦然陨落。但是,对玛丽莲·梦露,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决定将其毁灭!

既然不能得到,那就毁灭!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不是单纯地解雇玛丽莲·梦露,而是将她推倒之后,再让众人踏之!

1962年6月1日来临了,玛丽莲·梦露36周岁了。对于一个迷信的好莱坞女演员来说,玛丽莲·梦露和其他人一样,坚信36岁是一个分水岭,藏着诡异的诅咒。众多好莱坞一线女明星都是在36岁这年,要么事业走向下坡,要么就是拍摄了一生中最饱受诟病的烂片。

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在没有通知本人的情况下,单方面宣布解雇玛丽莲·梦露。毁灭玛丽莲·梦露的计划正式开始。事后,甚至有人猜想,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如此明目张胆的动作,是否是受到了第一夫人家族的指示。玛丽莲·梦露仍被蒙在鼓里,当闻风而来的记者蜂拥而至时,她仍旧坚持解释说,马上就返回片场,继续为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效力。

6月,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扔出了两个重磅炸弹以诋毁玛丽莲·梦露——她的家族精神病史和学习低能。

蛇打七寸,攻其要害,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宣传队伍深谙此道。

玛丽莲·梦露的母系家族一直有严重的精神病遗传史,她的母亲也是在34岁左右因为病情加重被关进疯人院的。玛丽莲·梦露的外公也是在疯人院去世的,因此她对于自己的精神状态非常紧张。在此之前,因为长期失眠和工作紧张,玛丽莲·梦露一直服用镇静剂、安眠药、安非他命,她非常害怕大家认定她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因为15岁就离开了学校,玛丽莲·梦露深知自己在文化方面欠缺太多,但是她一直努力地学习和阅读,特别是和美国著名作家阿瑟·米勒结合后,米勒在阅读方面为玛丽莲·梦露做了大量的指导。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对玛丽莲·梦露背错台词这件事不依不饶,指责这是她精神方面有问题和学习能力低下的表现。

事实上,从出道以来,玛丽莲·梦露就在念台词上屡屡出错,她有着轻微的听力理解障碍,导致对于丘克的很多指导反应迟钝。但是玛丽莲·梦露的私人精神分析师西格尔医生却诊断说:“玛丽莲·梦露的语感有问题,但是记忆力却没有缺陷。”

第二步,宣传员们开始捏造大量谣言。他们借用曾经和玛丽莲·梦露有间隙的几位演员和导演的声明,恶意中伤玛丽莲·梦露。他们盗用温斯坦的名义发表声明:“我们已经忍无可忍。她的缺场使电影公司浪费了100多万美元。”而事实上温斯坦从未说过这些话,为了表示抗议,他已经辞职并且到米高梅公司上班了。还有以彼得·莱瓦西斯的口气编造的报道:“玛丽莲·梦露小姐并非拥有什么特殊的气质,而是患了精神病,说不定还很严重。”身在伦敦的莱瓦西斯为了消除上述言论的影响说:“我既没有说过那种话,也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

做完这些之后,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宣传员们没有就此作罢,他们先玛丽莲·梦露一步,主动向全美200多家媒体发布了解雇玛丽莲·梦露的报告,并声称召开了内部招待会,丘克、温斯坦和莱瓦西斯都参加了,且在招待会上,三人声讨玛丽莲·梦露的精神错乱,对影片拍摄吹毛求疵,完全不上心。实际上,此时这三位正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度假。即使是和玛丽莲·梦露一向不和的丘克,也对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做法感到非常气愤。

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多才多艺”的宣传队伍终于投出了重磅炸弹。

他们伪造了一份以《濒于崩溃》全体工作人员名义发出的声讨书,声讨书中称因为玛丽莲·梦露的所作所为,剧组被迫解散,全体摄制人员“感谢”玛丽莲·梦露,因为她使所有人都丢掉了饭碗。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实的情况是,平民出身的玛丽莲·梦露一直对普通的工作人员非常尊重,也很自豪和他们之间友好的关系。然而这份伪造的声讨书让玛丽莲·梦露泪流满面,深感愧疚。

四面楚歌的玛丽莲·梦露,无奈之下拿起了电话,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号码。首先,她找到了老情人斯库拉斯,但是对方已经住进了私人医院,并遗憾地告诉玛丽莲,他在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已经没有实权了。接着,玛丽莲·梦露又找到了罗伯特·肯尼迪。她相信这位与她私交甚好的神通广大的司法部长可以摆平一切,但是罗伯特也表示他对此事无能为力。绝境之中,玛丽莲·梦露拨通了扎努克的电话。

果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成人之间的交情永远藏着“利益”两字。

扎努克从来就没有欣赏过玛丽莲·梦露,但是对于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单方面诋毁玛丽莲·梦露一事也深感愤怒,并且扎努克的目标是坐上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第一把交椅。他可以靠着这次玛丽莲·梦露的危机公关,将玛丽莲·梦露重新扶持上位,从而在董事会内部获得一席之地。因为这件事情,加之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股价的动荡,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地构架重组,这次重组深刻地影响了这家盛极一时的影业公司今后的命运。最终帮助玛丽莲·梦露的人竟然是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扎努克。在经过一番博弈之后,扎努克以9比2的投票优势,压倒性战胜对方,获得了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的总裁职位。

表面上看来,玛丽莲·梦露的位置暂时保住了。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陷入了更可怕的深渊。

玛丽莲·梦露在生命的尽头,一直和肯尼迪兄弟纠缠不清。1962年的整个夏天,玛丽莲·梦露都在和罗伯特·肯尼迪相爱相杀,一边缠绵悱恻,一边痛苦地想要分离。

罗伯特·肯尼迪是当时美国的司法部长,昵称博比。为人冷静,成功地处理了几起肯尼迪家族的丑闻。他可以非常理智地站在父兄身边,甚至为他们过滤掉危险的性伴侣,他是肯尼迪家族的“性警察”和司法官,他甚至有左右FBI(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胡弗的能力。但就是这样一位不动声色、隐忍睿智的司法官,却拜倒在玛丽莲·梦露的裙下。

如果说约翰·肯尼迪总统和玛丽莲·梦露在一起,多少是因为虚荣心作怪,那么罗伯特·肯尼迪和玛丽莲·梦露在一起,却是因为心灵上更深层次的相互吸引。玛丽莲·梦露曾经向朋友抱怨过肯尼迪总统在床上的粗鲁和无趣。她说:“如果人们只是需要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是我?每个女人的躯体都是一样的。”人生走过三十余个春秋,玛丽莲·梦露始终期盼出现一个能完全理解她灵魂的男人。

1962年2月,在一次私人聚会上,博比对玛丽莲·梦露一见钟情,此后,两人迅速陷入情网难以自拔。玛丽莲·梦露的朋友相信这次她是认真的。事实上,博比对玛丽莲·梦露也是认真的,他欣赏这位年轻演员美丽躯体下隐藏的善良和坚强的内心。起初,两人的交往遮遮掩掩,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爱如烈火,无比炽烈,玛丽莲·梦露甚至公开将电话打到椭圆形办公室司法部长的座机上。博比每一次接玛丽莲·梦露的电话,都会用情意缠绵的语气,即使在办公室,也要至少聊上20分钟后才恋恋不舍地收线。

博比渴望和玛丽莲·梦露有更多的交流,两人的枕边谈话开始涉及政治,包括肯尼迪家族的丑闻、黑手党、猪湾事件,以及各种已见光或不可见光的政治阴谋。偶然一次,玛丽莲·梦露忘记了博比曾经跟他讲过的事情,博比责怪道:“你要记住这些,不然我们的谈话如何进行。”

自此以后,玛丽莲·梦露总是将两人的谈话内容以笔记形式记录下来。将美国第一家族的秘密、联邦政府的阴谋、政客们的企图记在私人笔记本上,这着实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此刻玛丽莲·梦露的眼中只有博比,她忘记了情人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渴望与爱人置身于一个真空的世界。无论怎样,1962年,玛丽莲·梦露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夏天,沐浴在爱情中的她是满足的。这份感情虽然令她疼痛,但是也令她感到充实。她甚至和朋友说:“我可能要再婚了。我们彼此相爱,唯一的顾虑是,他是个有妇之夫。”

然而,玛丽莲·梦露和20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之间的恩怨使得她再次成了众矢之的,虽然扎努克成功解救了她,但此时的玛丽莲·梦露已经回不到过去的巅峰状态了。她持续的失眠,精神萎靡,痛恨黑夜的来临又害怕白天的漫长。博比开始逐渐疏远玛丽莲·梦露。

在离开玛丽莲·梦露之前,罗伯特·肯尼迪意识到了,黑手党也意识到了,民主党高层也意识到了,玛丽莲·梦露在有意无意中掌握了太多秘密,那些足以颠覆美国的秘密。

漫漫长夜来临,玛丽莲·梦露咽下一把安眠药,盯着天花板。她想陷入黑暗,跌入梦乡,做回诺玛·简。

但是事与愿违,和无数个日夜一样,她持续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