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飞行违章“零容忍”

2016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就民航安全工作专门作出重要批示，强调要“坚持民航安全底线，对安全隐患零容忍”。 民航局局长冯正霖也要求，所有民航从业人员要坚守安全底线，把安全底线意识落实到隐患排查上，以“眼睛不容沙子”的态度，从严从细从实排查治理安全隐患。

现在民航安全生产法规非常齐备，飞行安全隐患绝大多数都是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违章和飞行安全管理人员的管理性违章造成的。违章不一定出事故，但事故必然出自违章。2016年1月～5月发生的5起严重事故征候，有4起是人为违章造成的。有如此结果，乃量变到质变的必然。患生于所忽，祸起于细微。一个小的违章真的可能导致安全大厦的倾覆。

1 不容忍第一个“破窗”

“零容忍”，顾名思义就是不能容忍的意思。它的理论基础是来自“破窗理论”。“零容忍”一词源自1994年美国政治学家威尔森和预防犯罪学家凯林在《大西洋月刊》上提到的著名的“破窗理论”。 这一理论认为，如果有人打破了建筑物的一扇窗户而没有遭受惩罚，这扇“破窗”又未得到及时修复，那么其他人就可能收到一种暗示的信号——纵容。他们会误以为整个建筑物可以任意破坏而无关紧要，其结果就会导致第二扇、第三扇窗户甚至整个建筑物被损毁。长此以往，各种违反秩序的行为乃至违法犯罪行为就会在“容忍”与麻木不仁的环境中滋长。所以，我们对第一个“破窗”就不能容忍。

在飞行过程中，面对安全隐患，我们做到“零容忍”了吗？在安全记录良好的某机队，一名副驾驶在飞行过程中按照管制员指令调整飞行高度时出错了，选择了一个错误的高度层，险些造成飞机危险接近。这名副驾驶在平时的飞行中，一直以聪明机灵著称，调整飞行高度米和英尺的旋钮总能一下就拧到，“潇洒异常”，从来不进行检查。事后分析检讨发现，他在飞错高度之前，和机队的许多机长飞过，但几乎没有机长对他这种不严格按章操作，做到“眼到、口到、手到”再交叉检查飞行高度的行为提出批评和质疑。这种大家默许的违章行为，最终导致了不安全的后果。

为什么在一个严格管理的机队，大家还能纵容这样的违章呢？因为很多机长并没有意识到副驾驶违反了标准程序，或者他们认为这是安全隐患，但并没有突破安全底线，如果指责这名副驾驶，大家面子上都过意不去。

在这名副驾驶调错高度的实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名副驾驶在严格管理的机队领导面前飞行时，总能遵照飞行标准程序，严格执行交叉检查；在普通的机长教员面前，他便“随意潇洒”地违反程序。飞行干部不能容忍这种违章行为，但普通机长容忍了。这说明，我们对飞行违章还没有做到“零容忍”

这正是有的飞行员对遵守飞行规章潜在的想法：在可能面临处罚或有监督的环境中就严格遵守规章，在没有后果和压力的环境中遵守规章就流于形式。他们认为，有些隐患是高压线，绝对不能碰；有些隐患“无伤大雅”，大家眼不见心不烦。解决上述问题，正是建设安全文化，树立正确导向的安全态度管理最重要的意义。安全始终是民航人的最高职责，必须面对飞行安全隐患“零容忍”，面对飞行违章“人人不齿”。

2 建立“零容忍”安全文化

“破窗理论”启发我们，完好的东西（规章）一般不会有人去破坏，而一旦这个东西被破坏，如不及时修复，可能遭受更大的破坏。因此，对付“破窗”现象，面对飞行员违章，最有效的策略就是“零容忍”。各航空公司飞行部一定要形成对飞行违章“零容忍”的文化。

飞行员从一名生涩的副驾驶变成一名成熟的机长，是一个不断成长学习的过程。他从对飞行规章近乎神圣地遵守，到后面不信任规章，违反违章，这里面经过了学习、模仿、实施、影响的过程。用最小的成本杜绝飞行员违章，就必须将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即飞行员的“学习期”和“模仿期”。

在不断飞行的过程中，如果飞行员发现其他飞行员甚至某些飞行安全管理干部违章了不追究，这样的违章就有了传染性，一旦蔓延，便会形成“劣币驱逐良币”效应——违章行为成为飞行队伍中合理的存在现象，遵守规章反而成了“异类”。我们对某一些违章行为总是冠以合理的借口：驾驶舱抽烟，是飞行员的习惯难以更改；机组超时，是为了公司的利益；飞行员不带手电筒，是因为飞机上有备用手电筒；飞行员不戴飞行帽，是嫌麻烦。不少人认为，这些违章不会对飞行安全产生后果，因而对此不够警觉，甚至见怪不怪。长期以往，飞行员就会产生“无后果违章不影响飞行安全”的错觉，并对遵守规章产生动摇。殊不知，危险和安全隐患已经潜伏四周。

飞行员全员安全意识的提高，有助于抵制违章行为。虽然违章发生在个别飞行员身上，但它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如果一起执飞航班的机长和副驾驶都有很强的安全意识、责任意识、法律意识，都将违章视为不可容忍的行为，都有良好的按章操作的习惯，那么个别飞行员的违章行为就没有生存的土壤。因此，要增强安全责任意识、法律意识和危机意识，掌握违章规律，积累防违章的经验，实行“零容忍”的安全文化。

飞行部的安全文化状况直接关系到飞行员群体的人为差错与违章行为。一个飞行团队安全文化越好，飞行员越不易违章、违纪飞行。飞行部安全文化建设的目的是在整个飞行员群体中形成“安全第一”的核心价值观，宣传“以严格遵守规章为荣，违章违纪为耻”的文化理念，建立安全问题的沟通机制，树立安全榜样，为遵章守纪的飞行员开启更好的职业通道，并形成互相监督的机制。

3 监督和管理是关键

面对安全隐患，有的飞行安全管理人员嘴上说“零容忍”，但实际上漠视一些明显的隐患，对一些飞行违章熟视无睹甚至纵然。这是飞行员违章最大的原因，也是飞行最大的安全隐患。

一方面，他们制定了过多过于繁琐的飞行员难以执行的内部规定；另一方面，他们面对自认为对飞行安全没有影响的违章行为不令行禁止，甚至带头违反，如面对运行压力，超标准放行；好为人师，忘记标准操作程序，瞒报或不报违章行为。这种飞行员往往感觉自己是技术权威，是从公司利益出发，对自己的能力也超级自信。殊不知，这些做法是对遵守飞行规章最大的伤害。

事故链理论、轨迹交叉理论、组织事故理论都告诉我们，任何飞行不安全事件的发生除飞行员操作原因外，一定还有飞行管理的问题，如职责问题、规章问题、培训问题、资质问题、监督问题等。要从问题背后找人为原因，找管理原因。如果飞行安全管理部门领导自己驭下不严、管理松懈，对违章行为视而不见，甚至纵容姑息，长此以往，积小患为大祸，终将自食其果。

慈不掌兵，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有些飞行管理干部从“老好人“角度出发，不敢得罪人，不敢大胆管理。有的不仅不能义正辞严地批评违章者，制止违章行为，反而带头违章，导致安全思想的混乱。这是极其危险的。对待违章，听之任之就是失职渎职，管理者与当事人就要承担责任。

安全是民航企业的生命。唯有实行严厉的责任追究和苛刻的“零容忍”安全文化，才能真正实现民航企业的科学发展、安全发展。面对飞行违章，人人喊打，就是飞行部落实安全责任，打造“零容忍”安全文化的体现，也是对落实总书记“安全隐患零容忍”指示最好的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