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乌江亭⁽¹⁾

王安石

百战疲劳壮士哀，中原一败势难回。
江东子弟今虽在⁽²⁾，肯与君王卷土来⁽³⁾？

［注释］

(1)乌江亭——在今安徽省和县东北乌江浦。相传楚汉相争时，西楚霸王项羽在这里兵败自杀。

(2)江东——指今长江下游芜湖、南京以下的江南地区，是项羽起兵之处。

(3)肯——岂肯。

赏析

历经百战，浴血牺牲，壮士们深感疲惫悲哀。项羽啊，你中原一败之后大势已去，即使江东子弟如今还在，难道他们真愿意帮助你卷土重来？

显然，这是就唐代诗人杜牧《题乌江亭》一诗写的“翻案”诗。杜牧在诗中写道：“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其意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好男儿应心胸宽广，面对失败，如项羽当初肯过江东重整旗鼓，说不定可以卷土重来。而王安石本诗则翻出另一层意思：项羽的失败是历史的必然，自垓下一战，他失败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即便是江东子弟仍在，恐怕也没有谁愿意帮助他卷土重来，因他失败的根源在于刚愎自用、心胸狭隘、丧失人心。在此，王安石是以政治家的理性眼光，深入项羽悲剧命运的本质，发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