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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沟通学
1.10.2.6 六、文化差噪音及其克服对策
六、文化差噪音及其克服对策

我们在前面曾经指出,文化,从人类学的观点来看,是指一个民族的生活方式所依据的共同观念体系,即该民族的概念设计,或共同的意义体系,它包括各种外显的或内隐的行为模式。生活在一定社会文化中的人往往会以他们自己的文化眼光去看待其他文化背景下人们的生活方式,理解其使用的各种沟通符号的意义。因此,作为一定文化的产物,沟通符号的使用是建立在一定的文化基础之上的,而不同文化之间所存在的差异可能会干扰人们对沟通符号的准确译解,进而会在很大程度上妨碍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进行人际沟通信息的有效传递与交流。从信息学的视角观之,在人际沟通中,因沟通双方的文化差异而导致的沟通障碍便称为“文化差噪音”。

“文化差噪音”是跨文化沟通活动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它不仅在跨文化的言语沟通活动中会出现,而且在跨文化的非言语沟通活动中更有可能产生。就言语沟通而言,作为信息载体的言语沟通符号是与文化相互依存的,无论是其结构,还是其意义,都建立在使用这种符号体系的群体的文化经验之上,言语沟通符号所承载的文化信息在同一符号群体中世代沿袭,许多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东西,使同一言语符号群体内的人际沟通成为可能。然而,在使用不同言语沟通符号体系的群体之间,特别是在文化源流不同的群体之间进行人际沟通就显得比较困难。因为不同的文化群体基于生活经验、思维方式的影响而组成其各自独特的言语沟通符号体系,造成它们对外界事物的分类各不相同;有时,在一种言语沟通符号体系中,根本就不存在相应的语汇来表达另一种文化中的思想或概念,而且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即使是对同一语词符号也往往会产生不尽相同的反应。我们知道,同样一个语词符号对于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联想意义,在同一文化圈内尚且如此,跨文化沟通就更是这样。这种文化差异对言语沟通符号的影响,一旦进入人际沟通过程,干扰沟通主体对言语沟通符号的正确破译,妨碍沟通信息的顺畅传递,便构成了文化差噪音的一种表现形式。

非言语沟通符号的文化特性较之言语沟通符号更为明显,一个动作或姿势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甚至表示完全相反的意思。鉴于我们在前面的第五章“非言语沟通符号”中对“非言语沟通符号的文化差异”作过专门论述,在此笔者只拟结合实例对干扰非言语沟通符号正确译解的文化差噪音作简要的分析。在现实的人际沟通活动中,因非言语沟通符号的文化差异而造成错误解码和人际沟通失败的例子是很多的。美国著名行为学家朱利·法思特在其《人体语言》一书中就举例生动地说明了这种情形。朱利·法思特所举的例子是这样的:在纽约的一所中学里,该校高中的一个15岁的波多黎各裔少女利维亚在盥洗室里被逮住,校方怀疑她偷偷吸烟,虽然利维亚没有违反纪律的记录,但是校长和她说了一会之后认定她犯了错误,并决定让其停学。校长的理由是:利维亚在见他时,眼睛盯着地板,不敢正视校长的眼睛。因为在美国文化中,为人诚实的信条要求我们直视某人的眼睛。利维亚不敢正视校长的眼睛,很显然是犯了错误,并给人以一种狡猾的感觉。而利维亚的非言语沟通符号所表示的信息却恰恰相反:“我是一个正派的姑娘。我尊敬您和学校。我对您如此尊重,以致不能回答您的问题,不能大胆无畏地直视您的眼睛,也不能为自己辩护,但是可以肯定,我的态度告诉了您这一切。”一个含义如此明确的信息怎么会被误解,答案当然应该在文化差异中寻找。原来在波多黎各文化中,一个好姑娘不会去正视一个成年人的眼睛,因为这样做是对别人尊重和顺从的表示,而要利维亚正视校长的眼睛,就像要她做出不轨行为一样。利维亚出于一种娴静才避开校长的眼睛,看起来像狡猾的表现,而实际上是害羞。可见,校长之所以不能正确译解利维亚利用其目光这种非言语沟通符号所传递的信息,从而导致他们之间的沟通失败,其原因正是在于他所属的美国文化与利维亚所属的波多黎各文化对于诸如眼语等非言语沟通符号的含义有着不同的解释。

其实,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因非言语沟通符号的文化差异而造成错误解码的情形是极为常见的。例如,初到东方的西方人,在公共场合见到同性之间肆无忌惮地亲热、搂抱,便以为东方世界是“同性恋者的天堂”;同样,东方人初到西方国家,见到西方人异性之间交往的随便和亲近,则认为西方在男女关系问题上都是放纵的。实际上,这些都是由于文化的差异而导致的误解。在当今这样一个跨文化沟通活动十分频繁的开放时代,克服文化差噪音显得尤其重要。

如前所述,文化差噪音是因人际沟通双方的文化差异而导致的沟通障碍。既然如此,对于人际沟通过程中出现的文化差噪音,我们当然应该从努力消除文化隔阂去寻找对策。科学研究业已证明,文化可以作为一个知识体来看待,即文化是可知的,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习得的,就如其他可以习得的知识体一样。因此,从最一般的意义上来说,学习其他文化的有关知识是沟通主体排除人际沟通活动中文化差噪音的有效途径。当然,这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它需要我们用大量的时间去广泛地涉猎文化的各个侧面,从而把握住它的复杂性、各种细微的差别及其深层结构。如果我们就具体的人际沟通活动而言,我们至少应该从以下三个方面去努力:首先,要尽可能地做到入乡随俗,在对沟通信息进行编码和对沟通符号进行解码时,沟通主体应该先慎重地考虑到沟通对方的文化背景,这样就可以避免误解或陷入沟通困境,为沟通信息的顺畅传递创造条件。其次,要尽量使用相通的沟通符号,对于沟通主体来说,掌握必要的外语工具是成功地进行跨文化沟通的重要前提,也是克服文化差噪音的一种有效对策。在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总是借助于翻译,况且使用沟通对方的言语沟通符号体系还可以有效地缩短我们与沟通对方的心理距离,进而为人际沟通活动的深入进展提供良好的氛围。最后,要尽可能多地掌握沟通对方的文化背景知识。通常,人际沟通活动中的许多误会乃至冲突都是由于沟通主体对沟通对方的文化习俗等缺乏必要的了解而造成的,因此,扩大知识面,增进对沟通对方文化背景的了解,不仅可以避免误会、减少曲解,而且还能够增进跨文化人际沟通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