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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际沟通学
1.8.3.3 三、角色要求
三、角色要求

“角色”(role)是美国心理学家G.H.米德较早用于社会心理学的一个名词。实际上,这个名词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流传甚广,成为习惯用语。“角色”一词本是一个舞台用语,指在戏剧或电影中,演员所扮演的剧中人物;而在社会心理学中,G.H.米德则赋予“角色”概念以特定的含义:角色是一种行为模式,一种符合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及其权利义务要求的行为模式。“角色”代表着一种社会期望,社会(以及他人)总是期望一个人按照自己的社会地位行事。行为者自己亦总是这样要求自己,经常会做出迎合这种期待的行为来。作为一种社会期望,“角色”往往对其承担者的言行举止具有一定的规范作用。我国古代就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行为规范,这实际上是对承担君臣、父子角色的人们提出的“角色期待”,若违反这些行为规范,则就叫做“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就要受到社会的谴责。尽管我国古代的这种行为规范带有一定程度的封建色彩,但是,即使是在具有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中,我们也不能不承认,一定的角色对其承担者在社会生活中的言行举止具有或多或少的制约作用。

一般来说,人们的各种社会活动都是在一定的角色关系中进行的,传递信息与交流信息的人际沟通活动当然也不例外。既然“角色”对其承担者在社会生活中的言行举止具有一定的制约作用;那么作为信源的第一沟通主体在对其欲传递的信息内容进行编码时,当然就应该根据沟通双方的角色关系对作为信息载体的言行举止等沟通符号作出恰当的选择和配合;否则便会使沟通信息的传递过程出现障碍,导致沟通对方对所传递信息的误解。例如,“刘大请客”的笑话就是因作为信源的沟通主体忽视沟通双方特定的角色关系,采用违背角色要求编排而成的符号代码传递信息所导致的人际沟通失败。据说,从前有个叫刘大的人,在他50大寿的时候,请了张三、李四、王五和赵六到他家里做客。结果等了大半天,只来了三个,还有赵六没来,刘大等得不耐烦了,叹了口气说:“唉,该来的还不来。”张三听了以后,心里想:“我可能是不该来的吧?”于是掉头就走了。刘大见张三走了,心里更急,说:“唉呀,不该走的又走了!”李四一听,心想:“看来,我是该走的了!”也就不辞而别了。刘大见李四又走了,不知所措,把两手一摊对王五说:“你看,我又不是指他们!”王五心里想:“你不是指他们,那一定是指我了?”于是气呼呼地,也走了。刘大见到这种情景,大失所望,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说:“哎呀!怎么都走了!”如果我们从编码的角色要求来分析这个笑话,我们就不难发现:刘大这三句话之所以引起张三、李四、王五的误解,同沟通双方正处于一种宾主型的角色关系是分不开的。充当主人角色的刘大在对欲传递的信息进行编码时,没有顾及张三、李四、王五充当客人角色的心情。他对已经来了的张三说“该来的还不来”,就意味着张三是不该来的了;他又对没有走的李四说“不该走的又走了”,就意味着李四是应该走的了;最后他对剩下的唯一一个客人王五说“我又不是指他们”,当然就意味着是指王五应该走了。反之,如果沟通双方不是处于这种宾主型的角色关系之中,刘大的这些话就不至于引起沟通对方那样的误解了。可见,人际沟通的双方一经形成某种特定的角色关系,其用来表达意义和传递信息的符号代码就要受到其角色的制约。其实,不同的角色关系往往制约着沟通主体对沟通符号的选择,这一点在称呼词语的使用和语气句式的选择上表现得尤为突出。比如:不同的角色关系对称呼就十分讲究,我们知道,在东西方语言中,第二人称代词“你”与“您”在使用上都有区别,其区别正是在于称呼者与被称呼者的角色关系不同。再比如,几个人在一间屋子里谈话,因为天气太热,大家都感到必须打开窗子,但角色关系不同,沟通主体编码时所选择的语气和句式也常常不一样:“小明,把窗户打开。”这是父亲对儿子说话的方式,用的是命令语气;如果是儿子对父亲说话,他则可能选择这样的句式:“爸,我手头正忙着,您把窗子打开一下吧!”此时用的是请求的口气,并解释自己不能亲自打开的理由。如果是朋友之间,这个意思的表达方式又不同:“能把窗子打开一下吗?”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如果客人与主人的角色关系还不太熟悉,但客人又要表达这层意思,客人很可能会说:“哎,这屋里真热呀!”用的是委婉的句式,不直接表白打开窗户的意思,但主人能从客人的感叹中领悟客人的沟通意图。由此看来,即使是同样的信息内容,沟通双方的角色关系不同,编码时所选用的句式和语气也是大不一样的。有时候,随着人们社会地位的变化,人际沟通双方的角色关系也会发生变化,用来传递信息的沟通符号也必须进行相应的调整,如果沟通主体在编码时忽视了沟通双方角色关系的改变而一如既往地采用过去的编码方式,那么在人际沟通过程中沟通双方的信息传递就会因编码不当而受到干扰。

实际上,编码的角色要求具体来说应该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方面,要求沟通主体在对欲传递的信息进行编码时要考虑自己所充当的角色;另一方面,要求沟通主体在编码时还要考虑对方所担当的社会角色。就前一方面的角色要求而言,我们知道,一个人在社会生活中,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对于不同的人,往往充当着不同的角色。例如,一个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在其所工作的学校里,对于他的学生来说,他充当着“老师”的角色;对于同一工作单位的其他教师来说,他又充当着“同事”的角色;在家里,对于他的妻子来说,他充当的角色是“丈夫”;对于其女儿来说,他又充当着“父亲”的角色;在骑自行车下班遇到红绿灯时,他是“公民”;在街坊邻里遇到了王大婶,他又承担着“邻居”的角色;如果是一个未婚男子在与女友约会时,他便充当着“恋人”的角色……人充当着什么样的社会角色,其言行举止就应该与其所充当的角色相适应;反之,如果混淆了角色,则可能会导致其作为信息载体的言行举止不成体统,进而影响人际沟通的效果。因此,我们在对人际沟通信息进行编码时,一定要使所选择和编排的符号代码符合我们自己所充当的社会角色,要明白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们应该选用什么样的沟通符号来表达和传递我们欲表达和传递的信息。在对欲传递的沟通信息进行编码时,作为第一沟通主体,我们不仅要使用来传递信息的符号代码与我们自己的地位和身份相符,而且还应该努力使我们所选择和编排的符号代码与沟通对方所充当的社会角色相适应,以便所传递的沟通信息能够更有效地为沟通对方所接受。人们常说:“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如果从传统的观点来看,这句话原本是对那些不讲原则、投机取巧者的贬义评价;但是,如果我们从编码要求的视角来看这句话,那么它便可以被赋予新的含义,它可以作为对编码角色要求之第二方面内容的生动描述,即我们在对沟通信息进行编码时应该选择和运用那些适合于沟通对方角色的符号代码来表达和传递我们欲表达和传递的信息内容。例如,同是一个单位工作的同事,有上级、下级和同级的角色之分;同是一家人,有长辈、晚辈和同辈的角色差异,试想:如果我们不顾不同角色之差异,随便、任意地选用沟通符号来传递信息,那么信息传递的效果显然是要受到消极影响的。比如,上级可以拍拍下级的肩膀以示关怀;大人可以拍拍小孩的肩膀以示爱抚。如果反过来,则明显是违反了角色要求的,使用这种编码来传递信息,其人际沟通的效果当然也是可想而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