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历　史

1.历史学家面对的是一个符号世界

历史学家和物理学家一样，生活在物质世界之中，然而在他研究的开始，他所发现的就不是一个物理世界，而是一个符号宇宙——一个由各种符号组成的世界。他首先必须会阅读这些符号。一切历史事实，不管它看上去多么简单，都只有借着对各种符号的事先分析，才能被规定和理解。除了各种文献或遗迹以外，没有任何事物和事件能成为我们历史知识的第一手直接对象。只有通过这些符号材料的媒介和中介，我们才能把握真实的历史材料——过去的事件和人物。（《人论》，222）

2.文物符号

这个抄本必须受到各式各样的批判和检验，接受语言学的、文体学的和文学及美学的仔细分析。在这种复杂过程以后，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事物了，而是充满了意义。它已经成了一个符号，而这个符号使我们对希腊文化——希腊人的生活和希腊的诗歌——有了新的认识。（同上，223）

3.符号重建

历史学家在这种现实的、经验的重建之外，加上了一种符号重建。历史学家必须学会阅读和解释各种文献和遗迹——不仅仅把它们当作过去的死东西，而是看作来自过去的活生生的信息，这些信息用它们自己的语言向我们说话。（同上，224）

4.历史学家是符号学家

如果一个历史学家不能译解他的文献和符号语言，对他来说，历史就仍然是一部书。在某种意义上说，与其说历史学家是一个科学家，不如说他是一个语言学家。不过他不仅仅研究人类的口语和书面语，而且力图探究一切各不相同的符号惯用语的意义。（同上，225）

5.历史不只是对过去的回忆，而且是使过去复活

一位历史哲学家的著作不只是对过去的回忆，而且使过去复活。……他具有使过去复活，并使人的道德、宗教和文化生活的一切断篇残迹都有雄辩的巨大能力。（同上，225）

6.解释过去，展望未来

正是这种再生、这种过去的新生，标志着伟大历史学家的特征。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把历史学家称为回顾的预言家。历史不仅是对过去的一种预言，也是对过去隐蔽生活的揭示。历史学家不可能预告未来，他只能解释过去。但人类生活乃是一有机体，在它之中，所有成分互相包含和互相解释。因此，历史在对过去进行新的理解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对未来的新展望，而这种展望反过来又成了推动理智生活和社会生活的一种动力。（同上，226）

7.人类劳动的实在是符号的，而不是物理的

人类的劳动成果要持久下去，就必须不断更新和重建。……它们的实在是符号的，不是物理的；而且这样的实在，从不停止地要求得到解释和再解释。历史学家的伟大任务正是从这里开始。（同上，234）

8.世界历史就是末日的审判

在世界历史的审判中，历史学家必须为审判做准备，而不是宣布判决。……历史学家既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的辩护律师。……他必须收集这桩公案中的一切文献，以便提交最高法院——世界历史。（同上，240）

9.历史学家的同情是理智的和想象的

历史的确是一部关于激情的历史，但是如果历史学家本身充满激情，那么他写的历史就不再是历史。历史学家一定不能表现出他所描述的那些感情，那些暴怒和疯狂的情绪。他的同情是理智的和想象的，而不是情感的。（同上，241）

10.历史学的符号属性，它属于语义学和阐述学范畴

即使我们可以知道所有自然法则，即使我们可以把所有统计学的、经济学的、社会学的规则应用到人身上，也仍然不能“看到”人这种特殊面貌和独特形式。在这里，我们不是活动于物理宇宙中，而是活动于符号宇宙中。为了理解和解释这种符号，我们必须建立与探究原因不同的其他方法。意义的范畴不是归结为存在的范畴。如果我们寻找一个可以把历史知识包含在内的总题目的话，那我们可以把它称之为语义学的一个分支，而非物理学的一个分支。语义学的规则，而不是自然的法则，才是历史思想的一般原则。历史是被包含在阐述学的领域，而非自然科学的领域之中的。（同上，247—248）

11.历史事实的符号特性

丹纳想要把他的历史叙述建立在所谓的“一切有意义的细小事实”之上。这些事实就其结果而言，并不是有意义的，“但它们是意味深长的”；它们乃是符号，借助于这些符号，历史学家得以阅读和解释个人的性格，甚至整个时代的性格。（同上，250）

历史世界是一个符号宇宙，而不是一个物理宇宙。（同上，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