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凯恩斯的基本假设与理论

20.4.1　有效需求理论

凯恩斯的有效需求理论的目标在于阐释失业问题的本质原因，该理论的逻辑起点就是“有效需求原理”。在《通论》的第一篇他就批判了以往的“古典经济学”根据萨伊定律对于充分就业均衡所作的错误假设前提，指出现实经济生活中不仅存在着“自愿失业”、“摩擦失业”，而且还存在着“非自愿失业”，并认为，这种小于充分就业的均衡是经常存在的，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在于“有效需求不足”。

根据凯恩斯自己的解释和定义，所谓“有效需求”就是商品的总供给和总需求达到均衡状态时的总需求，即“总需求函数与总供给函数相交点之值”。总就业量决定于总需求，失业是由于总需求不足而造成的。有效需求表现为国民收入的消费。当就业增加时，国民收入也随之增加，而且社会实际收入增加时，消费也会增加，但没有收入增加得快，因此经常引起需求不足，这就是造成小于充分就业均衡的原因，为此，就需要增加社会投资特别是私人投资，以刺激和扩大消费需求，并推动就业量的增加。具体地，有效需求原理是这样推导出的:雇主为了追求最大限度的利润，就必须考虑到供给和需求两方面的因素。供给方面主要考虑供给价格。他认为，雇主在雇用工人生产时，对每一就业量都有一最低的预期收益，也就是说要至少保证收回成本和获取最低利润。这个最低的预期收益就是雇主对现有就业量下所生产的所有商品预订索取的价格，即供给价格。因此，总供给的价格就是社会上全体雇主所付出的生产要素的总成本加上他们所预期的最低总利润的部分。而需求方面主要考虑的是需求价格。雇主不但要考虑供给价格，还要预期社会上购买这些产品所愿意付出的价格，这就是需求价格。那么所谓的总需求价格就是社会上全体雇主预期社会上用来购买全部产品的价格总和。凯恩斯进一步认为，如果总需求价格小于总供给价格，雇主就会减少生产和雇用工人，因为雇主们预期社会将要付出的价格无法弥补他们的成本和达到他们的最低利润要求;反之，雇主则会扩大生产和就业人数，因为这时雇主发现预期社会将要付出的价格会在弥补他们成本的同时还可以给他们带来最低利润。而只有当总需求价格和总供给价格相等时，雇主既不缩小生产，也不扩大生产，雇用工人的数量也无增减，生产和就业同时达到均衡状态，此时的总需求就是有效需求。

由此可以发现，有效需求实质上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对消费的需求和对投资的需求。那么只要找到影响这两个方面需求的变动因素，就可以寻找到导致有效需求不足的原因所在，于是，凯恩斯转向三大心理规律的分析。

20.4.2　三大心理规律

消费的需求取决于“边际消费倾向”，而投资的需求则取决于“资本的边际效率”和“货币利息率”，基于此，凯恩斯提出了“三大基本心理规律”:第一，边际消费倾向规律;第二，资本边际效率规律;第三，流动性偏好规律。这就是凯恩斯就业理论的重要基石。

第一，边际消费倾向规律。凯恩斯把消费倾向看做是收入和消费之间的比例关系，那么边际消费倾向则是指增加的收入量和增加的消费量之间的比例关系。边际消费倾向规律在于向人们说明，随着就业和收入的增加，在每一收入的增加量中，个人用来增加消费的部分越来越少，用来储蓄的部分的比例却越来越大。原因在于人性心理的一些基本动机和规律，如“谨慎、远虑、计算、改善、独立、企业、自豪与贪婪”。这一结果势必会促进储蓄绝对额的上升，有效需求量与实际消费量之间出现了差额裂痕，假如储蓄不及时转化为投资，就会出现“有效需求不足”，从而减少国民收入水平，导致失业率上升。储蓄能否有效地、全部地转化为投资，这就又会受资本边际效率规律的影响。

第二，资本边际效率规律。凯恩斯对资本的边际效率定义为:“我之所谓资本之边际效率，乃等于一贴现率，用此贴现率将该资本资产之未来收益折为现值，则该现值恰等于该资本资产之供给价格。”其实这就是资本家预期的利润率，即预期收益和供给价格之间的比率。资本的边际效率规律是指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条件下，随着资本生产物的增加，资本边际效率呈现递减趋势。这势必又会导致投资的下降，因为资本边际效率是刺激资本家增加投资的动力，加之不肯定性、风险期望、投资者的态度和信心等因素的影响，更扩大了有效需求量和现实消费量之间的裂痕。按照古典经济学的理论，唯一的办法便是降低利息率，可是这又遇到了流动性偏好规律的阻碍。

第三，流动性偏好规律。凯恩斯认为，利息率取决于个人和企业持有货币的愿望和数量。也就是说，货币供应数量影响利息率。那么流动性偏好则是在不同利息率水平上人们对持有货币的不同需求，原因在于人们有货币在手比较灵活。人之所以有偏好货币的倾向，是因为这种偏好是出于三个动机:第一，出于交易的目的，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第二，出于预防的目的，以备应付意外的开支;第三，出于投机的目的，“即相信自己对未来的看法，较市场上一般人高明，想由此从中获利”。如此一来，利息率就不可能太低，如果太低，人们就不会放弃这种灵活偏好，而宁愿把货币放在手头随时支用。流动性偏好规律的影响，又使投资不足更为严重了。

总之，凯恩斯的结论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商品需求受三大心理规律和货币数量调节，对消费的需求随消费品生产的增加相对减少;对投资的需求随投资物生产的增加相对降低;投资取决于资本边际效率和利息率，由于资本边际效率的递减和利息率的提高引起的投资障碍，生产就不能扩大到充分就业的程度;失业必然出现。

20.4.3　乘数原理

“乘数”这个概念并非凯恩斯独创，这个概念其实在19世纪后期到1930年前后已经有很多的学者提及，并已有较为精确的计算方法，从而用来分析经济周期和对外贸易问题。但凯恩斯则认为，这个概念在经济理论中的应用源自理查德·康恩。总之，毋庸置疑的是，乘数理论是经过凯恩斯的改进和应用后才成为西方经济学中的一条重要原理。

凯恩斯是在分析消费倾向理论的基础上推导出的一个乘数原理，其经济含义可以归结为，投资变动给国民收入总量带来的影响，要比投资变动本身更大，这种变动，往往以投资变动的倍数体现出来。在凯恩斯看来，一笔投资的增加不但可以增加直接用于投资的就业人数和国民收入，而且还可以间接地引起更多的就业人数和国民收入的增加。这是因为，投资的增加会增加投资品的生产，就业人数就会增加，从而社会的收入就会提高。而收入提高会导致消费增加，从而使得对从事消费品生产的企业的需求上升，这样也可以增加新的就业，接着又会引起新的收入增加，这就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凯恩斯的乘数原理大体上可分为就业和收入两方面内容:投资乘数和就业乘数。前者是指投资的增加所引起的国民收入增加的倍数;后者则是指投资的增加所引起的就业人数增加的倍数。

举例说明，假设最初投资为100万元，边际消费倾向为2/3，通过一系列派生的购买过程，则会使总收入增加2倍，从而带来300万元的效果。在增加的收入中，用于消费的部分越大，投资引发的连锁反应的效果也越显著，总收入增长得也就越快，乘数是边际储蓄倾向的倒数，它的大小取决于消费支出和再支出。投资的增加和就业量的增加方向是一致的，假如每增加100元投资可以增加100人就业，如果边际消费倾向为3/4，那么乘数为4，结果增加100元投资就将增加400人就业，通过乘数的作用，政府投资扩大就业的能力就会大大加强。

乘数原理在凯恩斯的理论中占有重要地位。它绝不仅仅是一个数学概念。乘数原理是“整个就业理论中不可或缺的一步，有了这一步，设消费倾向不变，则我们可以在总就业量、总所得与投资量之间，建立一个确切的关系”。也正是以此为桥梁，凯恩斯将其经济理论导向经济政策，并指导着经济实践。

20.4.4　工资与物价理论

传统的就业理论认为，工资率的变动可以自动调节就业量，达致充分就业状态。凯恩斯的工资理论则认为，工资的下降虽然会对企业产生有利的作用，但工资的全面削减又会影响总需求。企业家由于预期成本降低，于是扩大开工率。可是由于需求缩减，生产的产品就难以销售出去。所以，从长期看，较大的生产量和就业量只有在总需求增加时才能维持，用削减工资的办法获取好处并非良策。

凯恩斯的物价理论主要分析了总需求的改变与物价水平的改变之间的复杂关系，认为货币数量的增加不能直接影响物价。这一原理可以归结为:货币数量的增加首先是降低利息率。利息率水平的下降必然会提高利润率，因此，企业投资规模扩大，投资的需求增加，国民收入就会增加。又由于国民收入的增加，通过乘数作用，对消费的需求也会增加。需求的增加刺激了生产，供给也将增加。需求增加虽使价格提高，但供给扩大又使价格降低。这样，在需求与供给达到均衡状态时物价不必与货币同比例增加。此外，凯恩斯的物价理论还包括以下内容:一旦劳动力供给出现短缺，就不应再增加货币数量，否则将引起真正的通货膨胀。当非自愿性失业广泛存在的时候，如不增加货币数量，降低利息率，刺激有效需求，就会形成失业压力，对生产的发展形成障碍。因为资本主义社会经常存在着一个失业大军，所以增加货币数量，刺激有效需求，从而提高物价。这就成了凯恩斯实现“充分就业”的重要方法之一。

20.4.5　经济危机和周期理论

关于资本主义的经济周期及危机的原因，凯恩斯指出，“重要是从资本之边际效益的变动上产生的”，而资本的边际效率在于两个因素:新投资的资本品所获得的一系列未来收益和资本品的成本。凯恩斯认为，利息率上涨的因素“固然有时可使事态严重化，偶尔也发生恐慌”，但他认为那不是典型的形式:“典型的恐慌，其起因往往不是利率上涨，而是资本边际效率突然崩溃。”

在凯恩斯看来，企业家对未来收益的预期，一部分决定于资本品的丰裕度，另一部分决定于企业家的悲观抑或乐观情绪。依照凯恩斯的解释，危机一般发生在繁荣后期，是由于人们对资本品的未来作了过分乐观的估计，甚至资本品逐渐增加，生产成本逐步提高，利息率上升，也不能阻止投资的增加。当失望来临时，人们对未来收益骤然失去信心，流动性偏好大增，利息率上涨。资本边际效率崩溃，加之利息率上涨，会导致投资量减退得异常厉害。而投资下降的结果，必然会造成总收入和总就业的大幅度降低。

凯恩斯用投资、消费和乘数的关系对危机的周期性进行了解释。他认为经济危机爆发后，生产收缩，由萧条到复苏的恢复的过程一般需要三年至五年。一是因为资本边际效率的提高，要以资本品恢复稀少为前提;二是由于存货的原因。只有经过一段时间以后，资本品稀缺性恢复，存货被吸收完毕，资本的边际效率随之增加，因此投资就会扩大。投资的增长引起投机旺盛，经济周期又转入高涨，直到资本边际效率再度崩溃，危机又开始重演。为此，凯恩斯坚决反对用高利息率的办法遏制投资。他认为，正确医治经济危机的办法不在于取消繁荣，永远处于萧条状态，而在于消灭萧条，永远处于准繁荣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