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维克塞尔的货币利息理论和累计过程理论

18.4.1　货币理论

维克塞尔的货币利息理论可以说是他对西方经济学的最主要贡献。早年他专注于对人口理论的研究，后来19世纪90年代的一场关于金本位和复本位的争论才使维克塞尔的研究转向货币方面。他坚持了古典政治经济学的集大成者李嘉图的货币数量论立场，并在新的形势下对原先的货币数量论进行了必要的补充和改进，这就对现实货币问题有了新的理论诠释。传统的货币数量论只将金属货币和银行券看做货币通货，这并不包含银行存款和支票在内，维克塞尔首次将广义的信用货币纳入到货币数量论中进行分析;同时又引入了现金余额的概念以替代过去以国家和银行发行的货币数量为分析对象的传统。鉴于信用货币的伸缩性较大，他放弃了货币流通速度不变的传统假定，将银行信用对流通速度的影响也考虑在内，这使得对货币流通速度的分析更为详细。这些变动在一定程度上是对传统货币数量理论的背离，但以货币数量的变动来解释价格水平的变动的基本观点，则是维克塞尔一直所坚持的“带有高度的真理。”⁽³⁾

维克塞尔对于货币数量论作了新的解释，无疑是货币理论的一次很大的发展，但从经济理论方面看，却有更重大的理论意义。维克塞尔已经看到银行信用货币在经济分析中的重要性，这就必然会涉及银行的储蓄和投资职能，这势必导致他的货币理论又上升至一个崭新的领域和理论高度。将信用纳入货币的分析后，那么信用也同一般货币一样具有价值储藏职能，表现为储蓄。另一方面，银行将会运用储蓄作为资本投放社会进行投资。资本的来源是社会成员在满足其商品需求后的货币余额;资本的运用为社会成员提供收入外，同时还为社会提供了商品的供给。由此看来，无论是储蓄或者资本，都是以货币的形式表现，这就将商品的生产和消费同货币的总供给和总需求联系起来。维克塞尔还提出了达到货币均衡的三个条件:一是货币利率必须等于真实资本的边际生产率;二是利率必须能使储蓄的供给和需求相等;三是利率要能保证一个稳定的价格水平。⁽⁴⁾当上述三个条件全部满足和实现时，那么商品市场和货币市场必然同时达到均衡状态，特别是第二个条件“储蓄的供给和需求相等”用现代经济学术语表达即为:储蓄等于投资。维克塞尔的这种将实物分析和货币分析联结起来的方法对当代西方经济学的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和启迪意义。

另外，自从古典经济学形成以来，“两分法”思想占据统治地位，实物分析和货币分析各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但没有联结起来对经济进行分析。维克塞尔的货币理论在事实上为解决该问题开辟了一条渠道，即使他没有其他任何理论贡献，但仅此一点，他就可以留名于经济理论的史册。此外，他的“中性货币”也是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常用术语之一，只是学者们对此各有表述。维克塞尔的“中性货币”含义在于:在静态或真实的分析中，如果有必要用货币单位表现时，须假定货币只有交换的功能，这时的货币即为“中性”;当货币的变动一旦对实体经济产生影响，那么此时的货币就是“非中性的”。维克塞尔货币理论的缺点在于货币的边际效用是否固定问题，他没有进一步追问货币的主观价值是否存在问题，这就容易引起人们对货币的交换职能的怀疑。

18.4.2　利息理论

维克塞尔对货币理论的贡献同他的利息理论紧密相连。前文已指出，他将利息定义为:储存的劳动和土地的边际生产力与现行的劳动和土地的边际生产力之间的差额，因而可以看出，利息就是资本生产力的边际增量或者资本的边际生产率。维克塞尔将此利率称为自然利率。他还提出了另外一种取决于货币贷方的利率即货币利率。他认为，这两种利率可能经常不一致，但货币利率总是趋于同自然利率相一致，当两者一致时，那么货币经济就达到一般均衡。这就是维克塞尔的利率理论的大致轮廓。

维克塞尔在货币利率方面的一大贡献是将实物分析和货币分析联结了起来，而实现此工具的便是他的利息理论。企业家从资本的所有者那里借入资本或消费财货，并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和地租以及留给自己消费的一部分，实际上亦须以实物来体现。生产过程完成后，他出售产品以偿还贷款，在价格为常数的情况下，企业家就等于运用实物来偿还贷款。维克塞尔认为:“在自由竞争情况下，所有企业家的这种借款活动，将形成某种由资本供求决定的利率，而此利率无异是以实物支付的。”⁽⁵⁾因此，无论是货币贷款的供求变动或资本边际生产力的变动，都最终会通过利率来表现，它们共同决定利率，反过来也受到利率变动的影响，这就使得利率在实物分析和货币分析的结合上起着最关键的作用。这也同时表明，自然利率和货币利率的区分是维克塞尔首创的重要观点，这样也能产生更多、更新颖的理论成果。首先，这两种利率的本身都会发生变化。自然利率的变动可能会源自技术发明、人口及其他因素，货币利率的变动与价格、经济周期等因素息息相关。这说明两种利率变动的影响因素各有其特点而不重合。就变动特征而言，自然利率通常变动较为缓慢，呈现连续性，而货币利率的变动则是非连续性、跳跃性的;就两者关系而言，自然利率是主要的，货币利率是次要的，最终将随自然利率的变动而变动。因此，货币利率背离自然利率的情况可能会经常出现，但同时货币利率最终在长期会有与自然利率倾向一致的趋势。

18.4.3　累积过程理论

维克塞尔在其利息理论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自己著名的累积过程理论。他认为，商品价格的上涨和下跌、经济活动的扩张和收缩均在于自然利率和货币利率之间的关系如何。

(1)当两种利率的差额为零时，也就是自然利率和货币利率一致，则投资和储蓄相等，物价和生产稳定不变，这时的经济就处于均衡状态。因为，投资的边际利润率恰好等于企业家借款所付的利率，增加投资无利可图，而减少投资又会降低利润，所以投资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所以，物价和产出都处于均衡状态。

(2)当自然利率大于货币利率时，企业家增加投资就会提高利润，因为付了借款利息后还有额外的利润可以追逐，所以投资增加，社会收入水平上升，物价也会相应上涨，这时，经济开始扩张。这种扩张带有累积性质，并持续到因对原料和劳动的需求致使工资和原料价格上升，生产成本加大，资本预期收益下降，最终使资本的边际利润率和市场利率相一致时，即自然利率和货币利率相一致，经济恢复至均衡状态为止。这就是向上的经济扩张累积过程。

(3)如果自然利率小于货币利率，这时资本的边际利润率为负，企业家非但不能获得利润，而且还会蒙受损失，于是，投资下降，收入减少，物价下跌，这种收缩也带有累积性质，并一直持续到因工资和原料价格不断下降使生产成本下降，资本预期收益上升，最终使得资本的边际利润率与市场利率相一致，即自然利率和货币利率相一致，经济又恢复均衡状态为止。这就是向下的经济收缩的累积过程。维克塞尔的累积过程理论实现了一种新的分析方法的应用，即从静态分析到动态分析的一个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