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维克塞尔的一般经济理论

18.3.1　自由竞争条件下最大化满足问题

瓦尔拉斯曾假设，在既定的统一的价格下，自由竞争为参与商品交换的双方带来最大的满足。而维克塞尔则对该假设提出了质疑，他认为，自由竞争条件所形成的唯一价格只能够使得富裕人们的消费在边际效用上得到最大满足，但对贫穷的人来说，还未达到支付得起此价格之前就处于停止消费状态，因此不能使交换双方同时都得到最大满足。一般经济理论还认为，自由竞争的优越性还表现为，人们可以自由地选择自身所需要的消费财物。维克塞尔对此也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指出，社会中较低收入的阶级事实上很少对足以维持自身生存的消费手段进行自由选择，与此相反的是，战争时期的主要消费品的强迫凭证供应制，反而会给他们带来更大更多的消费选择自由。维克塞尔的这些关于自由竞争的观点现在已不特殊，但在他的那个年代乃至20世纪30年代之前，毕竟还是很少见的。

18.3.2　垄断

维克塞尔对垄断问题也进行了较为深入而简明的研究。他认为:“在实行垄断的场合，仍然存在着竞争;而在自由竞争场合，某些特殊商品或零售商品也可以出现事实上的销售垄断。”⁽¹⁾这表明他已经对后来问世的垄断竞争理论产生了强烈的预感。他还以数字证明了垄断价格绝非最高价格，垄断利润也不是来自最高垄断价格。这种观点虽然法国经济学家古诺早有论述，但当时并未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也没有维克塞尔论述得深刻。维克塞尔还对双寡头垄断和寡头垄断条件下的产量及价格决定问题提出了与前人不一致的观点。他认为双寡头垄断条件下的产量和价格都是可以确定的;寡头垄断条件下的产量和价格在理论上也是可以确定的，只是在现实中往往容易受到实际因素的干扰，因为这些垄断性的大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被领取薪金的经理人员所掌握，他们可能会为了自身前途利益，避免产量或价格轻率波动后遭受损失，他们更加关心利润的稳定性问题，而不是利润的最大化问题。

18.3.3　最适度人口

关于最适度人口的问题，早在18世纪就有人论及，自从马尔萨斯震惊世界的《人口论》发表后，到19世纪中期，众多经济学家已开始关注此问题。所谓最适度人口，就是使人口增长率和社会生产增长率相适应，达到最大的人均国民总收入水平的人口数量。维克塞尔在此难免旧事重提，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人口问题越发严重的情况下，也因过于强调人口问题曾给他的政治生涯惹来不少麻烦，但他的观点还是引起了经济学界和社会学界的注意，最适度人口直至现在还是人们关心的一大严重问题。

18.3.4　边际生产力分配论

早在1893年，维克塞尔对边际生产力分配理论就已经有较为系统的论述，只因他的著作在英语国家出现较晚，所以20世纪30年代之前的西方经济学家常将克拉克视为边际生产力分配论的创始人。

建立边际生产力理论的一个重要前提在于需要考虑资本的生产力问题。我们知道，通常用于生产的资本一般可以被分解为多种类型的工具、机器和原料等，这些物质性因素如将它们视为一个统一的生产功能进行考察就会出现一系列的困难，而在理论中，特别是在均衡分析时要求所有资本都具有同一的利率，这就要求首先要了解资本的本身价值，否则就无法测算其所应产生的利息。19世纪末虽然有人曾对该问题进行了解答，但在维克塞尔看来，这些答案并未真正地解决问题。最后，庞巴维克的资本生产力来自时间因素的观点给维克塞尔带来了启示，他在继承庞巴维克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对资本和利息的一些观点:“资本是储存的劳动和储存的土地。利息是储存的劳动和土地的边际生产力与现行的劳动和土地的边际生产力之间的差额。”⁽²⁾这里所提到的“土地”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土地，而是一种广义上的包括家畜、原料以及野生树木、禽兽、鱼类等自然资源在内的土地，这样就引入了庞巴维克的时间因素论而抛弃了纯粹主观的内容。维克塞尔将资本的概念明确地界定清楚后，资本的边际生产力及其应该分享的报酬问题便都迎刃而解，再结合劳动要素及其应得的报酬，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边际生产力分配理论。

维克塞尔的边际生产力分配论事实上在西方经济学范畴内比瓦尔拉斯、庞巴维克和克拉克更加明确而完整。但其理论本身也仍然存在缺陷:第一，正如他在批评麦克库洛赫和巴斯夏将过去的劳动或劳务看成是资本一样，他自己也深陷其中未能摆脱这个窠臼。因为储存的劳动或劳务也是过去的劳动或劳务，如果过去的劳动或劳务不能生息，那么储存的劳动或劳务也不能生息。第二，如何将土地这个生产要素与其他生产要素结合起来，向来就是古典经济学难以处理的理论问题，边际效用的创造者们及后来的克拉克虽然煞费苦心提出了各种解决此问题的设想，但难让人满意。维克塞尔在此将土地的定义泛化，以各种来自土地的自然资源替代土地，并由此肯定它们是可以“储存”起来的，这虽然避开了问题，但不能解决问题。虽如此，维克塞尔的边际生产力分配理论在他的那个时代还是很容易引起兴趣并被学者广泛接受的新概念。以后学者对此的批评、批判甚多，但最终仍未将其推翻，以至于现代大多数西方经济学家仍然将此理论看做是自明之理，用来分析利润最大化问题，至今也没有新的足以替代它的理论出现，这不能不说是西方经济学发展历程中的一个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