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边际主义的先驱

边际主义是以边际效用价值论为理论基础的流派，起源于李嘉图的地租理论。1738年，瑞士数学家伯努里在《测定风险新理论之解说》中提出了边际效用的概念，此后还有德国经济学家屠能、爱尔兰经济学家朗菲尔德、英国经济学家劳埃德、法国数学家古诺和德国经济学家戈森等边际分析的先驱者。19世纪70年代的“边际革命”为新古典经济学的形成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分析基础。

我国对边际主义有专门研究的晏智杰教授把边际革命的先驱人物按时间先后列了一张表⁽⁶⁾(见表15-1)。

表15-1　　　边际革命的先驱人物

这里我们主要介绍英国的劳埃德与朗菲尔德，法国的古尔诺与杜皮特，德国的屠能与戈森的经济思想。

15.2.1　英国边际效用学说的先驱

劳埃德(1795—1852年)是英国效用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1833年他在牛津大学的一次题为《关于价值概念》的演讲中，以进一步研究斯密的价值论为目的，提出了自己的边际效用价值论。

劳埃德不同意斯密对占有者对物品重要性来源于获取物品的困难的解释，他认为，价值的高低与人的欲望能否被满足直接相关，而后者又同欲望本身的特点和满足欲望的物品数量直接有关⁽⁷⁾。他分析说，欲望是无止境的，满足它所必需的各种商品也是千变万化的，正是这一点，使对财富的欲望也变得永无止境和贪得无厌了。另外，如果满足欲望的物品的数量多得足以使欲望得到满足的话，那么在欲望被满足的一瞬间，该外物的价值就消失了。因此，劳埃德得出结论:价值可以十分恰当地被定义为对所占有物的估价。

朗菲尔德(1802—1884年)以更客观的意义解释价值的含义及其来源，认为价值是某物品交换其他物品的能力，他不仅将价值等同于交换价值，还认为价值决定于供给和需求。

对于价值取决于供给，朗菲尔德认为⁽⁸⁾:每一商品的生产成本和效用间接影响价格，而构成生产成本的不仅有劳动，还有土地和资本。因此，他认为土地、资本和劳动都具有生产性，都是价值的源泉。他将马尔萨斯的观点融入李嘉图的地租理论，得出结论是:商品价值来源于具有生产力的劳动、资本和土地的生产性贡献，而商品价值中用劳动衡量的那一部分，是在最不利的条件下，为生产一定量的商品需要花费最多的劳动。后来，朗菲尔德还将边际分析引入地租理论和利润理论，提出了最初的边际生产力分配理论。

15.2.2　法国边际效用学说的先驱

古诺(1801—1877年)，法国数学家，于1838年任巴黎总督学。古诺生前以数学家闻名，然而影响深远的却是他的经济学著作《财富理论的数学原理的研究》(1838年)。古诺由于他开创性地用数学方法研究经济学原理，从而被称为数理经济学的鼻祖。古诺在代表作《关于财富理论的数学原理的研究》一书中提出了把边际原理应用于厂商理论的系统的精心的构思，使他成为边际效用价值论的先驱者之一。

古诺认为经济学是研究财富的科学，而在他看来财富就等于交换价值。他与一般的边际学派或主观学派的观点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拒绝将交换价值建立在主观效用或主观心理的基础上，而是强调交换价值的客观性，认为交换价值就是两个物品之间的比例，并无绝对的价值而言。其主要观点有:

(1)垄断厂商利润最大化。古诺是从垄断条件开始逐步推进到完全竞争市场环境的。他对于垄断厂商的分析关注的是总成本和收入函数的变化率，也就是现在我们说的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古诺第一个提出企业利润最大化条件是，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古诺首先假定了总成本和边际成本为0(矿泉水厂商)，然后从需求曲线导出边际收益曲线，进而分析边际收益和总收益的关系，最后得出上述结论，然后古诺再将这一命题扩展到成本不为0的情况。

(2)古诺模型。在得出垄断厂商利润最大化的条件之后，古诺进一步扩展，加入第二个厂商，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古诺双寡头垄断模型——著名的“反应曲线”。随着厂商的增多，古诺最终得出完全竞争情况下的结果是价格等于平均成本。

杜皮特(1804—1866年)是法国最知名的工程师之一，1855年他任巴黎总工程师。杜皮特在工程方面的研究使他对一些经济问题发生了兴趣，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当时的古典经济学。

他的贡献是运用边际方法研究公共工程的效益，并从消费者的利益出发制定相应的价格和税收政策，从而为福利经济学、公共财政和公共物品理论提供了理论基础。其主要观点有:

(1)价格歧视。杜皮特认识到价格歧视的存在，认为政府垄断服务应当索要什么样的价格才能最大化社会福利。

(2)边际效用与需求。杜皮特用水的例子表明:一个人从特定一单位的水中得到的满足程度取决于该特定单位水如何利用。首先水会被用于价值高的场合，然后转移到价值低的用途。杜皮特将边际效用和需求联系在一起:需求曲线就是边际效用曲线。

(3)相对效用概念。相对效用或最后效用表现为购买者为得到它而愿意作出的牺牲同他在交换中必须支付的购买价格之间的差额，这一差额会随着市场价格的提高而下降，也就是说，相对效用会随着价格上涨而递减，而且是最终在变动中导致实际购买的最后效用。因为只要稍微超过最后效用，消费者就会停止购买。因此他得出结论:相对效用是衡量一切物品对消费者各种效用的尺度。

15.2.3　德国边际效用学说的先驱

屠能(1783—1850年)在其代表作《孤立国同农业和国民经济的关系》(1826)这本书的第1卷中提出了农业生产的位置与出售产品的市场之间的关系，这使他成为区域理论和农业经济学的先驱;在1850年该书的第二卷中，他构建了一个初步的工资和资本的边际生产力理论，这使他成为边际生产力理论的先驱。

(1)边际生产力理论。屠能指出:当边际产品的价值等于边际要素的成本时，净收入达到最大化，这标志着屠能开启了通往边际生产力分配理论的道路。屠能认识到最后一名雇佣工人的边际产品决定了所有工人的“自然工资”，他确实说出了近半个世纪以后克拉克(1889年)所得出的结论。

(2)区域理论。屠能的区域理论是构筑在一个孤立的城市模型基础上的，这个大城市位于一片肥沃平原的中心，附近是盐场和矿山，四周是具有相同肥沃程度土地的农村。这个平原唯一的运输工具是马车，平原的边缘之处是不可耕种的荒地。这样的孤立国内的经济活动就是城市向农村提供工业品，农业向城市提供农产品。

均质土地的假设表明劳动与资本在所有位置都具有相同的生产率而且每块地的生产成本都是相同的，这样决定生产布局的因素主要是运输成本。他又进一步指出，体积相对庞大而价值相对较小的产品的运输成本要比那些体积相对较小而价值相对较大的产品的运输成本高，另外有些农产品由于容易腐烂而不能在运输过程中保持很长时间，因此必须考虑接近消费地进行生产。根据成本最小原则，屠能详细地考察了孤立国的生产布局，设计了一种土地利用体制:最靠近城市的是自由经济圈，包括蔬菜，水果，牛奶等产业;第二圈是林业;第三圈至第五圈是种植业;第六圈是畜牧业。

戈森(1810—1858年)的杰作《人类交换规律与人类行为准则的发展》(1854)无人问津，以至于他绝望之余收回了所有剩余的书籍并销毁了。当杰文斯于1871年出版了《政治经济学理论》第一版后，他在一位同事的提醒下注意到了戈森的著作，惊奇地发现他的边际效用理论已经完全被戈森提出了⁽⁹⁾，因此杰文斯将发明权归于戈森，戈森是第一个提出完整的建立于边际效用原理之上的消费者理论的人。

戈森由于较早地建立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经济理论体系，被杰文斯评价为数理经济学说史的真正开始。戈森将他的经济学仍然根植于边沁的苦乐主义，并认为经济学就是关于快乐与痛苦的理论，政治经济学的首要任务是发现享乐规律以及按照这些规律行事的条件，他坚持数学方法是处理解决问题的唯一正确的方法。

戈森在《人类交换规律的发展及人类行为的准则》一书中，以边际原理为基础完整地发展了消费理论，提出了著名的戈森第一定律和第二定律，并利用几何和公式进行了说明。他提出了两个规律:第一，享乐递减规律。假定一个人对相同的享受持续下去，他所感觉到的享乐程度会不断递减，最后出现感受的饱和状态，这个规律又称为“戈森第一定律”。第二，边际效用相等规律。一个消费者要在一定的时间内达到最大限度的享乐，而又同时存在各种享乐，他必须依次享用其效用最大者，直至各种享乐的边际效用相同，这个规律又称为“戈森第二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