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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经济思想史
1.10.2 9.2 西尼尔的经济学说

9.2 西尼尔的经济学说

9.2.1 西尼尔的生平和著作

纳索·威廉·西尼尔(Nassau William Senier,1790—1864年)是19世纪30年代英国最活跃、最标新立异的经济学家。他出生于英国威尔特郡一个乡村牧师家庭。1811年毕业于牛津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1819年在伦敦当律师。1825年到1830年任牛津大学政治经济学讲座教授。1830年后任辉格党的主要经济顾问,曾在济贫委员会、工厂委员会、教育委员会等部门工作,参与制定1834年《济贫法修正案》,曾坚决反对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工人权益的工厂立法。1847—1852年再次任牛津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反对1848年法国大革命。1857年任皇家教育委员会委员。

他的主要著作有:《政治经济学大纲》(1836年)、《论工厂法对于棉纺业的影响的书信》(1837年)、《关于政治经济学入门的四次演讲》(1852年)等。

9.2.2 “纯粹经济学”

西尼尔与萨伊一样,主张把政治经济学改造为“纯经济学”,主张把经济学变成“抽象的演绎的科学”和“准确的科学”。认为过去的政治经济学的范围太广泛,不但包含立法、行政领域,还包含了哲学、道德问题,应该把那些与经济学无关的问题从政治经济学中剔除出去。他把政治经济学划分为两类:理论政治经济学和应用政治经济学。应用政治经济学要确定财富增长的制度,其前提有一些来自理论政治经济学,但还有许多来自对众多现象的归纳,所以,应用政治经济学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理论政治经济学属于纯粹的经济学,把一般立法、行政问题和涉及哲学和伦理学的问题都排除出去,而仅以财富为研究对象,即“应当以财富的性质、生产和分配为限”(5)。他认为理论政治经济学或纯经济学所依据的应当是少数几个一般性的命题,这些命题是观察或意识的结果,是“那些一说出来,便为人人所承认的真理”,其结论由逻辑推论导出,具有普遍的真实性。因此,经济学的方法应是抽象演绎法,从最一般的命题推理建立起整个经济理论体系。

西尼尔为纯经济学的建立提出了四个基本命题:

(1)每个人都希望以尽可能少的牺牲取得尽可能多的财富。

(2)限制世界上的人口或限制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人数的,只是精神上或物质上的缺陷,或是各阶级中各个人对于在养成的习惯下所要求的那类财富可能不足以适应其要求的顾虑。

(3)劳动的力量和生产财富的其他手段的力量,借助于将由此所产生的产品作为继续生产的工具,可以无限增加。

(4)假定农业技术不变,在某一地区内的土地上所使用的增益劳动,一般会产生比例递减的报酬,也就是说,尽管在土地上增加劳动,虽然总的报酬有所增加,但报酬不能随着劳动成比例地增加。

在上述四个基本命题中,第一个命题其实是效用最大化原理,被他看做是意识的问题,是人类所追求的普遍目标。西尼尔强调,追求财富这一命题几乎是一切经济学推论过程中的一个基本假设,这一命题在经济学中的地位如同万有引力在物理学中的地位一样。他是在经济学说史上第一个明确表达这一假设并指出其地位的经济学家。

西尼尔认为其余三个命题则是观测的问题,是对第一个基本命题的注解,其实分别是人口原理、资本积累原理和收益递减原理。可以看出,西尼尔的纯经济学实质上是现代实证经济学的先声。

9.2.3 价值理论和资本节欲说

西尼尔为了建立其价值论首先对财富观进行了研究,认为财富或价值的构成要素有三个,即效用、稀少或供给有限、可以转让。

西尼尔的效用与萨伊所谓的物品的客观实用价值不同,他认为“效用指的并不是我们之间称为有用事物的内在特质;它所指的是事物对人们的痛苦和愉快的关系。来自各个物体的痛苦和愉快的感受,多由无数成因引起变更,是时刻在变化的”(6)。在西尼尔那里,效用是一种人对于物品的主观感受。

所谓供给有限是指事物相对于人的需要而言具有稀缺性,“供给有限这个词作为一个比较说法时,指的是限制该商品供给的阻力的比较强度”(7),它也可以成为相对稀少性。西尼尔把供给有限和相对稀少性看做是价值的最主要条件,他认为,人们心中最有力的两个要素是喜爱变换和喜爱体面,它们影响到财富或价值。由于效用是能直接或间接使人产生愉快或避免痛苦的能力,又由于物品具有稀缺性或供给有限,因而,物品越少,人们的评价即效用也越高。西尼尔说:“我们所向往的主要不是在于量的增加,而是在于内容的多样性。不但任何一类商品所能提供的愉快总有其一定的限度,而且达到这个限度之前它所提供的愉快早已在越来越迅速地消逝。同类的两件物品所提供的愉快,很少会比1件所提供的增加1倍,10件所提供的,更不会达到2件所提供的5倍。因此,任何物品,如果供应充足,那么已经具备,不再需要增购,或者即使要增购也有限的那些人,为数必然很多,供应越是充足,这类人就越多;就这类人来说,增加的供应已经失去了全部或将近全部的效用。反之,物品越是稀少,需要的人就越多,需要的迫切程度就提高;因此,物品的效用,也就是保有某一数量时所获得的愉快,将按比例地增加。”(8)

所谓可转移性是指财富可以被交换或出卖,用西尼尔的话即“足以产生愉快或防止痛苦的能力的全部或其一部分,是能够或绝对地,或者在一个期间内被转移”(9)

总之,西尼尔概括了财富的三个要素:有用性、稀缺性和可交换性。他说的“财富所包括的是一切有价值的事物,也只包括这些事物”(10),这与当代经济学对商品与价值的定义十分契合。

基于财富是稀缺性与有用性的统一的推论,西尼尔首先把价值理解为物品交换的一种比例关系。由于确定交换比例关系取决于这种商品的需求与供给和另一种商品的需求与供给,因此,使某一种商品有效用,并使它的供给有限的那些原因,成为商品价值的内在原因。使它交换的那些商品有效用,并使供给有限的那些原因,成为商品价值的外在原因,即价值取决于生产商品的要素的数量和比例状况。财富或价值的生产有三种要素:劳动、资本和自然要素。供给受这三种要素或手段的制约,而这三种要素的供给状况都受到其所有者的心理欲望的影响,即其所有者是否节欲将影响其供给。因此,在这三种要素中,劳动就是对劳动者安乐与自由的节欲,资本是资本家对自己欲望的节制。同时,西尼尔认为,当自然要素不具有稀缺性的条件下,它本身不构成价值。在这种情况下,价值最终是由劳动者和资本家的两种牺牲生产出来的,由它们的报酬利润和工资构成的。

这表明西尼尔已经站在了李嘉图劳动价值论的对立面。西尼尔的价值理论最终归结为生产成本论和供求论。不过,他对商品效用作出了主观心理解释,从而成为19世纪70年代边际效用价值理论的思想来源之一。

基于其价值论,西尼尔对资本及利润的本质和功能提出了新的解释。他接受萨伊的生产三要素理论,但认为应当将其中的资本改为节欲。西尼尔认为资本是协助继续生产的那部分财富,是节欲的结果,而节欲是一个人的行为;他或者节省他控制的财富的不用于生产,或者有意识地选择将来的产品而放弃目前的享用。他认为工人放弃安乐和休息,是一种牺牲,而资本则是资本家放弃目前享用,也是一种牺牲。为了强调资本家的牺牲,他主张用节欲代替资本。劳动者牺牲的报酬是工资,资本家牺牲的报酬是利润,这二者构成生产成本,价值也就是由这种生产成本构成的。他说:“所谓生产成本,我们的意思说的是生产所必要的劳动与节制的总和。”(11)

9.2.4 分配理论

在分配问题上,西尼尔继承了三个阶级三种收入的惯常分类,以带有主观心理色彩的牺牲、节欲来重新解释工资、利润和地租。

西尼尔认为,社会上的三个阶级是劳动者、资本家和自然要素的所有者,三个阶级按其对价值生产的贡献获得各自的收入。他认为商品的价值是由工人和资本家共同牺牲所创造的,商品的价值也就应当在工人和资本家之间进行分配,工资是对工人牺牲的报酬。他认为工人使用体力和智力劳动进行生产,付出了对于自己安乐、自由的牺牲,作为这种牺牲的报酬就是工资。利润是对资本家的牺牲即节欲的报酬。认为资本家节制自己的欲望而进行生产,作出对于近期享受的牺牲,这种牺牲的报酬是利润。他特别推崇资本家这种节制或节欲(节制消费欲望),他说:“在节制的原则下,放弃我们力所能及的享乐或者是放弃切近的效用而追求遥远的效果,是人类史上最艰苦的努力之一。”(12)关于地租,西尼尔认为它不是来自劳动和节制,而是来自自然的赐予,是自然要素的所有者通过占有自然要素协助而生产的商品,能获得商品出售价格与生产成本之间的差额。他说:“价格与生产成本之间的差额乃是地租。这项利益是从不能到处取得的自然要素的使用中得来的。”(13)

西尼尔基于节欲论之上的分配理论力图消除劳动与资本的对立,否认剥削,消除土地等生产要素所有者之间利益对立性的企图是非常明显的。

另外,西尼尔关于生产与非生产性劳动的划分也值得我们注意。斯密认为服务是非生产性的,而西尼尔认为律师、医生、教师都是生产性的,因为这些劳动都促进了财富的增长。他认为正确的划分不是在生产性劳动和非生产性劳动之间进行,而是要对生产性消费和非生产性消费进行划分。

9.2.5 最后一小时论

除了为利润辩护的节欲论外,西尼尔在参加与工厂法制定等活动中,还曾提出“最后一小时”的理论,反对当时工人争取10小时工作制的斗争。最后一小时论是西尼尔在1837年发表的《论工厂法对棉纺织业的影响的书信》一文的主要内容,西尼尔坚持说工厂的利润是在当时流行的11.5小时中的最后一小时生产的,如果工作日减少一小时,纯利润就会消失,如果减少1.5小时,总利润也会消失。因此,如果工作日缩短到10小时,利润就会消失,工厂会倒闭,工人也会找不到工作。

这一理论的错误首先在于混同了价值的表现形式和价值的生产本身,其次节欲论与最后一小时论理论也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按照节欲论利润是资本节欲的结果,与劳动时间的长短无关。马克思曾对西尼尔的“最后一小时”理论进行了详尽的批判,指出西尼尔不了解生产商品的劳动二重性,不了解工人在具体劳动中转移价值和在抽象劳动中创造新价值的过程,揭露他是为资本家的利益进行辩护的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