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小资产阶级的经济思想

13.1.1　社会历史条件

18世纪末19世纪初期，法国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革，在此之前，法国在政治上仍然处于封建统治时期，在经济上还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国。法国大革命后，封建社会秩序被彻底推翻，至19世纪初，产业革命随着资本主义逐渐立足而蓬勃发展起来。但是工场手工业阶段的小生产方式还不能完全被机器工业所征服，这样，机器大工业代替工场手工业时，要求排挤和消灭小生产的趋势就越来越明显。在这种情况下，城市中的小手工业者已经觉察到自己会很快地完全失去他们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独立地位，所以，他们对保存和恢复小生产的独立地位充满了幻想，蒲鲁东和西斯蒙第的经济思想正是这种幻想在理论上的体现。

13.1.2　基本思想

第一，对资本主义制度采取了批判的态度。他们都维护小生产者的社会经济地位和利益。

第二，在经济学研究对象上提出了不同于古典经济学的内容。在西斯蒙第看来，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对象不仅要研究财富，还要研究人的享受，这就在经济学分析时纳入了人的主观因素;蒲鲁东则提出了自己的“构成价值论”。

第三，在研究方法上有所创新。西斯蒙第主张通过伦理道德的方法;蒲鲁东则提出了自己的经济矛盾体系分析方法。

13.1.3　蒲鲁东及其经济思想

13.1.3.1　蒲鲁东的生平及著作

蒲鲁东出生于法国贝桑松的一个手工业者家庭。少年时，他做过田间工作，当过雇工。1848年4月，蒲鲁东成为《人民代表者报》的编辑，在社会上的影响越来越大，6月，当法国国民议会补选时，蒲鲁东当选为巴黎代表。1849年，蒲鲁东企图以招股的形式开设一个“人民银行”，但他三个月只募集了很少的股金。在这时，蒲鲁东因在一文章中攻击法兰西总统而入狱。出狱后，他脱离政治，恢复写作生涯。1858年，他又因在一篇论文中侮辱大主教被判刑。这次他没有服刑，而逃往比利时。1860年，他遇赦回国。蒲鲁东于1865年1月逝世。

蒲鲁东著有《普通语法试论》(1837年)、《什么是财产》(1840年)、《贫困的哲学》(1846年)、《社会问题的解决》(1848年)。

13.1.3.2　构成价值论

构成价值论是蒲鲁东整个经济学说的理论基础。他认为当产品在交换时被社会承认，被列入社会财富之内时，这时的价值就变为“构成价值”。否则它就是“非价值”。而这个产品被社会所承认的途径就是要直接根据生产产品所耗费的劳动进行交换以确定所谓“比例关系”。在他看来，由于货币的影响，产品不能实现或按照他所耗费的劳动完全实现。根据蒲鲁东的理解，如果把所有商品都变成如货币那样的等价物，可以随时随地根据生产它所耗费的劳动直接进行交换，那么商品生产的矛盾就从根本上得以解决。蒲鲁东成立“人民银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他的幻想，即组织市场交换，使商品生产者的产品能够直接进行交换。

然而，“构成价值”论实际上与早为英国古典经济学家李嘉图所阐述的决定于劳动的价值并无不同之处。所不同的是“李嘉图把现社会当做出发点，给我们指出这个社会怎样构成价值;蒲鲁东先生却把构成价值当做出发点，用它来构成一个新的社会世界。……在李嘉图看来，劳动时间确定价值这是交换价值的规律，而蒲鲁东先生却认为这是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综合。李嘉图的价值论是对现代经济生活的科学解释;而蒲鲁东先生的价值论却是对李嘉图理论的乌托邦式的解释。”⁽¹⁾这就是说，蒲鲁东认为解决经济危机的出路在于建立一种新的交换制度，使一切商品都可以按其“构成价值”即劳动实现等价交换，从而在错误的理论基础上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13.1.3.3　对私有财产和集体财产制度的批判

在蒲鲁东看来:“财产是享受别人勤劳或劳动成果和随意支配别人这些成果的权利。”⁽²⁾这一权利具体地体现在利息、利润、地租等形态方面。“财产是盗窃”，因为它的所有者往往不工作而收获、不生产而消费、不劳动而享受。蒲鲁东还认为只有劳动是生产的，土地、资本没有劳动就没有用处。因此，资本家和地主在生产成果中索取份额，完全是一种盗窃行为。

蒲鲁东不但反对私有财产制度，还批判共产主义制度。这是因为，第一，共产主义理论的根据也是财产，不过在这里是集体财产;第二，共产是不平等的，从而是不公平的。这是由于“它的不平等在于它是私有财产的颠倒形式。私有财产是强者剥削弱者的制度，共产主义是弱者剥削强者的制度。在私有财产制度下，不平等产生于强力——体力、智力的强力，环境、机会、命运的强力，取得财产的强力等。在共产主义下，它产生于平庸的才能和劳动被提高到和强力同等的地位上”⁽³⁾。

需要指出的是，蒲鲁东并不是不要任何的所有权，他所寻求的是不同于财产权的“所有权”，即减去私有财产所具有的主要性质——不劳动收入的取得——以后的占有权利。“所有权”保证生活资料的享受和生产资料的利用。劳动是生产资料变为私人所有的条件。只要一个人耕种一块地，这块地就归他所有，土地的产品也是他的。但一个人没有权利以出租生产资料的方式盗窃别人劳动的成果。他反对财产但歌颂“所有权”。蒲鲁东的这一观点，实际上只是小农和一切小生产者渴望保存自己的生产资料，进行独立生产的要求的反映。

13.1.3.4　资本主义社会的改革方案

蒲鲁东认为，货币是形成资本主义社会剥削关系的根源。他还认为商品交换场合是等价的，而在借贷场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货币所有者通过放款取息剥削没有货币的人。在蒲鲁东眼里，借贷资本是劳动生产者遭受剥削的根本原因。他说:“因为在商业上资本利息会加在工人的工资上，并共同构成商品的价格，所以，工人要买回他自己的劳动的产品，就不可能了。自食其力的原则，在利息的支配下，包含着矛盾。”⁽⁴⁾蒲鲁东把利息看做是资本主义剥削的基本形式，这样，他就完全歪曲了资本主义剥削关系的实质。

蒲鲁东在利息理论的基础上提出了他的“交换银行”改革方案。“交换银行”有两个主要的业务:(1)商品交易所;(2)无息信贷机构。前者的功能主要是取消了交易中间人，银行接受一切交给它的商品，支付以劳动时间注明价值的证券。证券的持有者可以利用证券在银行换取等价的商品。但后者才是“交换银行”的最重要作用体现。无息信贷使劳动者获得购买他们所需要的生产资料的货币资本。如果每一劳动者都通过无息贷款获得他所需要的土地、生产资料，甚至在生产期间所必需的生活资料，地主、资本家就没有理由要求土地和生产资料的利用者支付利用土地和生产资料的代价。这样财产就变为“所有权”、“交换银行”方案的主要作用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