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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的历史审思与当下观察
1.5.1.1 从“地下”到“地上”的意义

从“地下”到“地上”的意义

2005年4月的中国影坛真够沉寂。柏林的金熊、威尼斯的金狮、坎城的金棕榈和奥斯卡的“小金人”都已经远去;5月的戛纳电影节和6月的上海电影节还在等待之中;《无极》一类的大片瞄准的都是国外的电影节奖项、暑期黄金档或者贺岁档观众的钱袋;关于影视明星的八卦当然是少不了的,但像李亚鹏和王菲去巴黎这样的“新闻”显然不能撩拨大家的兴趣。仲春时节,天气逐渐变得热起来,沉寂的中国影坛就像犯春悃的人们一样显得无精打采。中国电影不能在这样的沉默中消磨时光,电影人、媒体和观众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

贾樟柯!又是贾樟柯!他在一个似乎不太讨好的时间站出来了。终于给沉寂的影坛带来一阵清风、一股活力。

贾樟柯的影片将首次在国内公映。4月1日,导演携新片《世界》来沪“宣传”,影片定于4月8日公映。“宣传”不同于“炒作”。贾樟柯保持了自己一贯朴素与低调的风格,把自己的第一次“公映”放在宝山的宏基影城,将第一次浮出地表的激动与喜悦与上海大学的师生分享,几乎避开了所有媒体的追踪。由此可以看出,已经是国际著名导演的贾樟柯,依然是羞涩的,身上还保留着挥之不去的学生情结;他仍然在努力地保持与年轻人之间心灵的沟通。第二天,在上影厂举行的媒体见面会上,贾樟柯也表达了与广大社会观众交流的愿望。

贾樟柯的新片《世界》终于要与国内观众见面了,这对于中国电影事业、贾樟柯本人的创作、想看贾樟柯作品而夙愿难偿的广大观众来说,都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自从1995年拍摄《小山回家》获得香港独立短片及录像比赛故事片金奖以来,贾樟柯已经当了近十年的电影导演,拍摄了《嘟嘟》(1996)、《小武》(1997)、《站台》(2000)、《公共场所》(2001,31分钟纪录片)、《任逍遥》(2002)、《世界》(2004)等影片,多次获得知名电影节的重要艺术奖项,代表了中国乃至亚洲艺术电影和青年导演的声誉,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获得在国内公映的机会。每一个作者,甚至每一部作品都拥有被读者了解的权利。对于一个热爱自己的家乡与土地的导演来说,如果他的作品不能与国内的观众见面,那么,他在国外获得的赞扬与肯定越多,内心的痛苦与折磨就会越深。正如贾樟柯所说的,“公映的感觉很好,如果电影不能进影院,我会觉得特别空虚,会像一个中学生一样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不管贾樟柯现在国外的名气有多大,但他仍然是一个成长中的中国青年导演,国家和人民对他影片的接受与肯定就像老师对学生获得的每一个成绩进行的表扬一样重要。没有来自祖国大地上的认同,游子的心就永远找不到归依。

早已蜚声国际影坛却不得不长期蛰伏地下的贾樟柯和他的影片能够浮出中国电影的地表,这其中肯定经历了许多艰辛、复杂的过程。我们无法想象其中包孕的细节,但可以肯定这是一个胜利的、美好的结果。这个结果是对导演执著追求的回报,也体现出当下文化环境的进步与宽容。我们也许能够从中看到希望。尽管贾樟柯走着与“第六代”早期从地下到地上一样曲折的道路,但是我们还是有理由奢望他以后的道路会一帆风顺。

十年时间里,贾樟柯一直是被人们热烈关注和讨论的话题,特别是在知识分子、先锋艺术家和学生中间。听说过贾樟柯的人很多,但是真正看过他的电影的人却很少,看过他所有影片的人少之又少。对贾樟柯及其影片的讨论很多,其中谬论、误解、冷漠甚至虚妄的轻蔑也不少。是非对错,谁与评说?既然贾樟柯的影片是对当今社会的观察与思考,就应该让它回到当下社会中去,去和广大观众见面。《世界》的公映是一个难得的契机,贾樟柯及其影片从“地下”到“地上”的意义将在这次契机中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