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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开始的时代
1.5.5.6.3 ·古斯塔夫的英勇事迹(1630—1632)

·古斯塔夫的英勇事迹(1630—1632)

我们一定不能把这位伟大的国王想象成加拉哈特(Galahad,译按:亚瑟王传说中的圆桌武士之一,因其忠洁与高贵而寻获圣盘)前去从偶像崇拜者手中挽救真正的宗教。他的工作是维护并强化瑞典的政治独立和经济发展,为了这些目的,他和天主教的波兰、东正教的俄国以及新教的丹麦作战,如果现在他敢于以他有限的资源对抗神圣罗马皇帝、教皇与西班牙的联合阵营,那并不是由于这些敌人都是信仰天主教的,而是由于他们威胁要使他的国家臣属于异国的敌对统治者之下。他感觉对抗这些威胁最好的防卫,就是在大陆上建立瑞典的堡垒。新教的萨克森犹豫不决,而天主教的法国却和古斯塔夫联合,因为他们知道所争的不是神学上的法则,而是一个通过力量为安全所作的奋斗。宗教虽然只是这些领袖一个次要的动机,然而却是人民之间一个激动的刺激,它的力量必须加诸爱国精神之中,来唤起人民从事军事上的大牺牲。

所以古斯塔夫率领他的1.3万军队在波美拉尼亚登陆以后,就向北德诸邦宣称他自己是新教的救星,而对法国则宣称是对抗日益扩张的哈布斯堡王朝的一把利剑。他等候来自瑞典、苏格兰、勃兰登堡和波兰各地的援兵,直到他拥有4万左右训练优良,装备着新式燧发枪(flintlock,不是旧式火绳枪matchlock)、毛瑟枪,并且携带轻便大炮,具有迅速机动力的军队为止。这位指挥官仍很年轻,只有36岁,尽管他长年征战,却已经发胖了,不仅对于他的敌人成问题,对于他的马更是一个问题。虽然如此,他仍经常亲自披挂上阵,领军作战,自信地跟从他金色的胡子走向胜利。他的兵士们爱戴他,不是由于他仁慈,而是由于他公正。当德意志的士兵背后跟着成群的妓女,数目多到要派特别官员维持她们的秩序时,古斯塔夫不准他的兵营中有妓女,只有妻子们被允许服侍她们的士兵丈夫。每天早上和傍晚,每一个军团都要参加祈祷,而每一个星期天要听一次讲道,这是克伦威尔之战前10年,克伦威尔训练他的铁军的方法。古斯塔夫和克伦威尔一样,严厉以武力强迫信仰,无论他征服什么地方,他听任宗教自由。

在1630年剩下的时间,他经由波美拉尼亚扩展他的控制,并且寻求同盟者。如果他能将哈布斯堡王族所有的敌人结合成一支十字军,则他可能有一支10万人的军队,足以对付华伦斯坦的大军。1631年1月13日,法国和瑞典签署了一项条约,规定瑞典王古斯塔夫负责募集人员,而法国的枢机主教黎塞留则为一预计5年的战争每年供给40万泰勒(400万美元?)的经费,不经另一国的同意,任何一国将不得单独议和,而且古斯塔夫不得干预天主教的信仰。黎塞留邀请马克西米利安参加这次联盟,这位公爵选侯不但不参加,反而派遣蒂利阻挠瑞典的推进。1631年3月19日,蒂利攻克纽布兰登堡(Neubrandenburg),屠杀了3000名守城士兵。当瑞典王正致力于想使萨克森的约翰·乔治加入他的同盟时,蒂利和朱·帕潘海姆(Zu Pappenheim)伯爵包围了那仍在抵抗教产复原命令的马德堡。5月20日,经过6个月的抵抗,该城终被攻克,胜利的军队肆无忌惮地大掠4天,2万人被杀——其中包括3000卫城部队和3.6万居民中的1.7万人——全城除了教堂外全部夷成平地。一位当时的作者描述那个景象:

然后,除了殴打、放火、掠夺、拷问、谋杀以外,再没有别的了。尤其是每一个敌人都想满载而归……利用殴打以及枪毙、刺死、吊死等威胁,可怜的老百姓被如此惊吓,如果他们有任何东西留下,即使是深藏在千层古堡中,他们也会拿出来。在这疯狂的暴乱之中,那座伟大壮丽像一位美丽女王婷婷玉立在地上的都市,现在……深陷在火焰之中,在一个令人心碎的尖叫和哭喊的恐怖洞穴之中,数以千计的无辜男女老幼被如此残酷和可耻地拷打和处死,真使人欲言无辞,欲哭无泪。

当时已经71岁高龄的蒂利曾尽力阻止屠杀,他正确地预言对他们最美好城市之一的这种破坏,将“毫无疑问地只会加强新教各邦的怨恨”。

1631年7月22日,勃兰登堡选侯献出他的一切资源,任由古斯塔夫处置,7月30日约翰·乔治以萨克森与瑞典联盟,而9月17日瑞典和萨克森的联军在莱比锡附近的布雷坦费尔德(Breitenfeld)大败蒂利的优势兵力。这是作战以来新教徒所得到的第一个重大的胜利,它再度鼓舞起新教居民的精神,而那位瑞典国王战役当中不穿盔甲,浑身盖满了尘埃和汗水,而仍无畏地领导他的士兵作战的雄姿,成为那新近分裂、毫无防卫而深受华伦斯坦大军恐吓之人民的一个激励的象征。梅克伦堡被收复了,被废立的公爵恢复职务。一个一个的小邦先后加入和瑞典的联盟,不久,古斯塔夫控制了一条横贯德国,从奥得河(the Oder)直抵莱茵河的横线。他将他的总部设在美因茨——一个通常为天主教地区的心脏中。11月,约翰·乔治带领着他的萨克森军队毫未遭遇抵抗地进入布拉格,他小心翼翼地在行进中避开了华伦斯坦的产业。

这时斐迪南除了贫穷的西班牙之外没有一个盟国,除了年迈的蒂利之外没有一个将军,于是卑躬屈膝地转向华伦斯坦(1631年12月),请求他兴兵救助波希米亚并保护奥地利。这位骄傲的将军同意了,但是附有几个很特别的条件:他对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将握有最高统治权,除了对阿道夫之外,他有权与其他的人谈判签约,他所征服的土地他将有权没收或赦免。1632年4月,所有这一切条件斐迪南都答应了。华伦斯坦召集了一支军队及筹措给养这支军队的经费,他与约翰·乔治单独议和,因而不费一兵一弹地又占领了布拉格。萨克森军队退入萨克森境内。

正当此时,古斯塔夫出战蒂利并将之击败于雷恩(Rain,4月15日)。两星期之后,蒂利伤重去世,古斯塔夫占领了慕尼黑。华伦斯坦将军队开出波希米亚,并将他的军队和马克西米利安的军队会合。古斯塔夫现在在人数上大大不及他的对手,他的同盟者又怀疑他有称帝的野心,而显得不定和不可信赖,他的军队开始挨饿,掠夺并疏远了天主教徒和新教徒。醉醺醺的约翰·乔治透露出他渴望和那位瑞典王断绝关系。古斯塔夫本想占领维也纳,但现在因为惧怕约翰·乔治和华伦斯坦联合兵力,因此转而北去。在纽伦堡,因为意识到时局对他不利,他发出最后一道训令给乌克森谢尔纳,嘱他继续领导瑞典的政府和战争。在欧福(Erfurt)地方,他和他的妻子郑重道别。1632年11月16日在莱比锡附近的吕岑,这两位当代最伟大的将军终于正面相逢:古斯塔夫率领着2.5万人,华伦斯坦4万人。两军血战竟日,阵形散乱了又重新部署。华伦斯坦被迫让步,但是帕潘海姆使情况整个改变,他被射中肺部,血液阻塞呼吸而去世。古斯塔夫眼见他的中心溃退,遂自己置身在一个骑兵团的前锋,领导一次疯狂的反击。一颗子弹击中他抓缰绳的手臂,另外一颗打中了他的马,他落马坠地,又一粒子弹射进了他的背部,神圣罗马帝国身着胸甲的士兵围进他的周围,问他究系何人,他答道:“我是用血保证德意志民族宗教和自由的瑞典国王。”他们用剑一次又一次地刺进他的身体,并呐喊出他已死亡的消息。萨克森·魏玛的公爵伯恩哈德接过指挥权,瑞典士兵因为失去了他们的国王而愤怒疯狂,拿起他们面前任何可以作战的东西,赢得一次代价惨重的胜利,夺回古斯塔夫遍身剑孔弹痕的尸体。那天晚上战败的欢欣,而战胜的反而悲哀,因为“北方之狮”(the Lion of the North)已经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