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理性开始的时代
1.5.3.4.2 ·戈杜诺夫(1584—1605)

·戈杜诺夫(1584—1605)

至此,他仍然只是一个实际上的统治者。沙皇是费奥多尔·伊凡诺维奇(Feodor Ivanovich),即伊凡四世,也就是“恐怖者”伊凡的那位羸弱的儿子,也是罗立克(Rurik)王系中最后的一位沙皇。费奥多尔曾目睹他哥哥被他父亲凶神恶煞似的殴打而死,因而导致他自己的意志崩溃,他用沉潜于宗教的方法来躲避宫廷中的危险。虽然人民称他为圣者,但是他们知道他缺乏治理人民所必需的坚强意志。伊凡四世曾指定一个委员会来指导这年轻人。戈杜诺夫是这委员会中的一分子,也是费奥多尔的姐夫,由于才能出众,终于成为俄国的真正统治者。

伊凡四世七位妻子中最后的一位,曾替他留下另外一位儿子——德米特里·伊凡诺维奇(Dmitri Ivanovich)——这孩子现在(1584年)3岁。为了防止这孩子受其他阴谋左右,委员会将他和他母亲送往莫斯科以北约120英里乌格利(Uglich)的地方居住。1591年这位年轻的沙皇之子死于该地,他究竟如何死去,至今仍无法确定。一个以瓦西利·沙伊斯基(Vasili Shuiski)太子为首的调查团前往乌格利调查这事,调查团的报告说,那孩子是在癫痫症发作时自刎而死,但德米特里的母亲却控诉说她儿子是由戈杜诺夫下令杀死。戈杜诺夫的罪名始终不曾确立,但直至今日,仍有一些历史学家怀疑这件事。那位母亲被迫成为修女,她的亲戚也被逐出莫斯科。德米特里被加入东正教圣者的名录中而暂时被人遗忘。

和英国的理查德三世一样,戈杜诺夫做摄政时治理俄国较他以后正式为王时成功得多。虽然他缺乏正式教育,而且可能不识字,但是他有谋略,且会热诚地用劳动来解决俄国人生活上的一切问题。他改革内政,抑制司法上的贪黩,眷顾中下层阶级,从事公共建设以便雇用城市中的贫民,减缓奴隶们的税捐,而且——根据当时的记载——“受众民爱戴。”他深得其他国家的敬仰和信任。沙皇费奥多尔一世死后(1598年),国会(the Zemski Sobor)一致要求戈杜诺夫继位为王。他自谦一番之后接受了王位,但是有人怀疑曾有他的亲信在国会中预作安排。好几位贵族因为不满他偏袒平民,指斥他继位为不法,并且阴谋推翻他。戈杜诺夫将其中数人加以监禁,数人加以放逐,并且迫使费奥多尔·罗曼诺夫(Feodor Romanov,第一位罗曼诺夫系统沙皇的父亲)为僧。这一群失败的贵族中有几人适时死去,以至于有人认为是戈杜诺夫遣人谋杀的。戈杜诺夫现在终日生活在怀疑和恐惧之中,他到处散布密探,将可疑分子驱逐出境,没收他们的财产,处死男人或女人。他早期广受欢迎的情况现在逐渐消失了。1600年至1604年,俄国的农产歉收,使他在和贵族们顽强的阴谋斗争时失去了饥饿民众的支持。

有一个阴谋成为历史、文学和音乐上的知名事件。1603年,一位青年在波兰出现,他自称他就是人们相信已经死去的德米特里,也是费奥多尔·伊凡诺维奇王位的合法继承人。戈杜诺夫持有充分的理由认出他是格里斯卡·奥特雷皮夫(Grishka Otrepieff),一位免去圣职的僧侣,曾经在罗曼诺夫家庭中任职。波兰人因为畏惧俄国的扩张,非常高兴在他们之中有一个能被他们利用的人,自称应该得到俄国王位,更使他们高兴的是,“德米特里”和一位波兰女孩子结了婚,并且加入罗马教会。当时刚和俄国签订(1602年)20年停战协定的西格蒙德三世,对德米特里召集波兰志愿军一事采取默许的态度。耶稣会教士们热烈拥护这位假冒者的主张。1604年10月,德米特里带领4000人渡过了第聂伯河(the Dnieper),其中包括俄国的放逐者、德意志的佣兵和波兰的骑士。俄国的贵族们声称中立,但在暗中支持他,逃亡的农民加入这一支前进的队伍,饥民们深信不疑地接受了这位新的德米特里,打着他的旗号作为王位正统和他们苦难中希望的象征。当这一群呐喊着、祈祷着的暴民由俄国西部直奔莫斯科时,那随时准备起哄的哥萨克人也从南方疾冲上来,于是这次行动变成了一次革命。

戈杜诺夫把这次事件看做一次波兰入侵,派遣军队西向迎敌。俄军击溃了德米特里军队的一支分遣队,但是错过了其余的部队。戈杜诺夫在他克里姆林宫的房间中,所接到的新闻不外乎暴民的增多和向前推进。到处散布着不满和叛乱,那些贵族甚至在莫斯科城中为祝贺德米特里的健康而举杯互敬,他们向百姓宣布德米特里是被上帝派遣来成为沙皇的沙皇之子。经过犹疑和痛苦,戈杜诺夫突然在1605年4月13日逝去。对于这些,普希金(Pushkin)和莫索尔格斯基(Moussorgsky)都有生动的描述,却反而不见于历史记载。死前,他曾将他的儿子托付给总主教巴斯马诺夫(Basmanov)和贵族们,但是总主教和那些贵族后来都投向假冒的德米特里,戈杜诺夫的儿子和寡妇因而被杀。在举国若狂的欢呼声中,那位“假德米特里”被加冕为全俄罗斯之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