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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开始的时代
1.5.3.4.1 ·人民
·人民

“你只要一看世界地图,”纳狄斯丁(Nadiezdin)在1831年说,“你就会对俄罗斯的命运充满敬畏之情。”早在1638年,它的领域经由西伯利亚(Siberia)而达到太平洋(Pacific),又沿着伏尔加河(Volga)直到里海(the Caspian Sea),然而还未能抵达黑海——因此发生了很多战争。1571年俄国的人口仅仅1000万。如此广阔的土地养活1000万人口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任意的垦殖使各个农场的地力损耗殆尽,所以俄国的农民四处迁徙以开垦新的土地。

这种迁徙似乎是形成奴隶制度的原因之一,大部分的佃农向他们的地主预支款项以便清理土地、购置装备以及耕种农场。这种借款的利息有时高至20%,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由于无法偿付债款,因而沦落为地主的仆役。因为1497年有一条法律规定拖欠债款的债务人应成为债权人的奴隶,直到偿清债务为止。为了逃避这种奴役,有些农人向南逃至哥萨克人的营地;有些由于同意开发新的、难于垦殖的地带而赢得自由,因此西伯利亚那么荒寒的地区也有人定居;有些避到城市加入手艺工人的行列,从事采矿、冶金或制造军火弹药的工作,或者替商人服务,或者变成小贩沿街叫卖。地主们抱怨由于佃农们舍农场而去——通常债务也未付清——损害了农业的生产,因而使土地所有人无法交付日见增高的国家课税。1581年,“恐怖者”伊凡(Ivan“the Terrible”)为了确保农耕不辍,禁止他管治阶级的佃农未经主人的同意而离开他们的农场。虽然,那个阶级当时已不复存在,但因此建立的奴隶制度仍继续存在于它的地产中,而且不久拥有绝大部分俄国土地的贵族和僧侣们,即以此要求他们的佃农。因之到1648年,大部分的俄国佃农虽然法律上并不承认,但是事实上他们确实是被土地束缚的奴隶。

俄罗斯仍然接近野蛮。习俗鄙陋,清洁是稀有的奢侈,识字是某一阶级的特权,教育是初民式的,文学大部分是宗教的编年史、教士讲道集或者礼拜祈祷文。1613年至1682年俄国所出版的500本书籍,几乎完全是宗教性的。音乐在宗教和家庭中占很重要的地位,艺术成为宗教信仰的工具。建筑术建造了很多结构复杂的教堂、礼拜堂、半圆形小室和球茎状的圆顶,如莫斯科的顿河圣母教堂(the Church of the Virgin of the Don)。绘画用壁画来装饰教堂和修道院——如今这些壁画大部分已被掩盖——或作了很多圣像的镶版画,这些镶版画在绘画技巧上颇多创新,但艺术技巧的发明则嫌不足,例如克拉哥地方圣迈克尔神迹教堂(the Church of the Miracle of St.Michael)中所陈列的。1600年,圣像画已经不再是一种艺术,而变成一种工业,大量地生产同一模式的作品,以供家庭崇拜之用。这一时期著名的艺术产品是那高达100公尺的“伟大者约翰”五钟塔,这塔由一位德国建筑师在克里姆林广场(the Kremlin Square)中建立,乃是波里斯·戈杜诺夫(Boris Godunov)为了缓和失业问题而计划的公共工程的一部分。

在俄国那些图画似的教堂中,昂贵的装饰品闪烁着光辉,适度的幽暗烘托出宁静的气氛,庄严的仪式和洪亮的圣歌及祈祷令人神思恍惚。在这里,正教的僧侣们把俄国人民塑造成虔诚、顺服、怀抱谦卑希望的典型。很少有一个宗教如此密切地和政府合作。沙皇为民表率,虔诚地奉行教规,并对教会宠礼有加,教会为了报答这种优遇,给予沙皇以敬畏的尊严,使他的王位变成不容侵犯的神坛,并且教导人民对沙皇的顺从和服务,是人们对上帝应尽的义务。戈杜诺夫在1598年设立莫斯科大主教,使其脱离君士坦丁堡而独立。约有一个世纪之久,莫斯科的大主教在尊严上,甚至时而在权威上,与沙皇分庭抗礼。1594年,当一位来自教皇克莱门特八世的使者抵达莫斯科,建议将东正教和拉丁教会联合共同置于教皇统治之下时,戈杜诺夫以轻蔑的态度拒绝。“莫斯科,”他说,“现在是真正的东正教的首都。”同时,他使人们为他祷告,尊为“世上基督徒的唯一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