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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开始的时代
1.5.3.3.1 ·国家
·国家

这一时期随着一项著名的政治上的成就而开始。在波兰东南部的立陶宛大公国是由它自己的公爵统治,并且将它的领地从波罗的海基辅(Kiev)和乌克兰(Ukraine)扩向奥得萨(Odessa)和黑海(Black Sea)。俄罗斯力量的茁壮对立陶宛的自治形成威胁。虽然它的希腊正教信仰和俄国的信仰大致吻合,但它不得已决定投向波兰。因为与其被俄国熊拥抱,倒不如和罗马天主教的波兰合并,更能维护它的自治权。西格蒙德二世(SigismundⅡ)签署了那历史性的《卢布林合并条约》(Union of Lublin),表明了他的统辖权。立陶宛承认波兰国王为它的大公,派遣代表前往华沙(Warsaw)的塞姆(Sejm),并且接受那个国会为它一切对外关系的政府,但是它保存着自己的宗教、自己的法律以及内政自主的权利。波兰经过这次扩充,现在拥有1100万人口,国土从但泽直至奥得萨、从波罗的海至黑海。毫无疑问,它已成为强国之一。

西格蒙德二世死后(1572年)没有男性的继承人,因而使那个始于1386年、给予波兰一系列富有创造力的君主以及一个在宗教上宽容和启发人道的文化的雅盖洛王朝告终。贵族们一直怨恨世袭君主,认为是对他们的封建权利和自由的一大妨害。现在他们决心以选举君主的方式将大权握在自己手中,他们建立了一个贵族的共和国,而使未来的国王成为塞姆的仆人。因为塞姆中不仅包含地位较高的贵族,即达官贵人,且包含士绅阶级,即地位较低的贵族,所以这个计划好像是实现了亚里士多德一个政府应该混有君主的、贵族的、民主的因素,以收相互制衡之效的理想。然而正当波兰在波罗的海中的竞争者瑞典和俄国,凭着世袭君主们为后代着想的特权,而逐步走向军事联合之际,波兰的新宪法却意味着一个封建的反动以及一个主权和领导上的分崩离析。现在,每一次君王的选举都变成一次拍卖,贵族们把票投给竞选者之中出价最高的人。这些竞选者通常都受其他国家的经济支持,所以法国的官员用双手恭送礼物的方法,替那个不成材的瓦洛伊斯的亨利(Henry of Valois)买下波兰的王位(1573年)——只为了一年后将他召回成为法国的庸君亨利三世(HenryⅢ)。

经过一阵混乱的王位虚悬,波兰的选王国会选择了以斯特凡·巴托里(Stephen Bàthory)为王(1575年),算是挽回了一点失去的声名。当巴托里还是川索凡尼亚(Transylvania)的太子时,就以长于政治和作战而知名。他在华沙的代理人曾经应许,如果当选为王,他将付清国债,给予波兰国库20万金币,收复波兰被俄国所占的一切土地,并且在必要时愿为波兰的荣誉而舍命。谁能抗拒如此诱人的应许?虽然仍有一些富有的贵族倾心于支持参加竞选的奥国马克西米利安二世(Maximilian Ⅱ),但是司选举的国会中,有7000位议员热烈地支持巴托里。他当选以后带着2500名军人昂然地骑马而来。他和安娜·雅盖洛(Anna Jagiellon)的婚姻赢得很多人的好感。他又领兵进袭但泽(因为但泽拒绝承认他为王),并且逼迫那高傲的港口付给波兰国库20万基尔德的罚款。

即使如此,贵族们仍然不能确定他们是否喜爱这位眼光锐利、心境现实、蓄着威严而令人畏惧须髭的新王。他厌恶繁文缛节,衣着简朴有时甚至身着补丁,饮食也不讲究,牛排和白菜就能使他大快朵颐。当他要求经费以便进行一次反俄战役时,贵族们悭吝地许他以不够支配的补给。靠着川索凡尼亚的津贴,他带领着一小支军队出发,并且包围了当时俄国的第三大城市普斯柯夫——当时在位的俄皇是伊凡四世(Ivan Ⅳ),在人民心目中他虽是可怕的魔王,但他自认年龄老迈,无法对抗如生龙活虎般的一个敌人。他求和,将利沃尼亚割让波兰,并且应许俄国被阻挡于波罗的海之外(1582年)。伊凡去世(1584年)之后,巴托里向教皇西克斯图斯五世建议征服整个俄国,使它与波兰合并,然后将土耳其人逐出欧洲,使整个东欧臣服在教皇的权威之下。西克斯图斯五世并未反对他的建议,但巴托里却在辛苦准备这次征战的中途死去(1586年)。当他停止给波兰招来更多麻烦时,波兰开始体会到他是她最伟大的国王之一。

经过一年的讨价还价,波兰国会将王位给予西格蒙德三世,因为他们以为他既是瑞典王位的继承人,可能会把瑞典和波兰两个国家结合起来,以便控制波罗的海,并且抑制俄国的扩张。但是,在前面我们已看到他在位的一半时间是徒劳无功地企图在瑞典树立他自己的权威和天主教的信仰。1605年波里斯·戈杜诺夫(Boris Godunov)突然去世,使俄国陷入毫无防卫的混乱中,因而给予西格蒙德另一次机会。不曾得到塞姆的同意,他即宣布自己是俄国王位的候选人,并率领一支军队进入俄国。当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围攻斯摩棱斯克城(Smolensk)时,他的部将斯达尼斯拉斯·佐尔基斯基(Stanislas Zolkiewski)在克鲁辛诺(Klushino)地方击败俄军,进入莫斯科(Moscow),说服了俄国贵族接受以西格蒙德的儿子拉迪斯拉斯(Ladislas)为俄国之王(1610年)。但是西格蒙德拒绝这个安排,因为沙皇应该是他的,而非由他儿子即位。最后当他终于攻克斯摩棱斯克城(1611年)后,即领兵向莫斯科进发。但是他永远没有抵达目的地,因为俄国的冬天赶上了他迟缓的步伐。他的士兵领不到薪饷,发动了叛变,因而在1612年的12月——拿破仑之前两个世纪——他的军队在痛苦和混乱之中由俄国撤回波兰。这一次耗费巨大的战役唯一的结果,是西格蒙德得到了斯摩棱斯克和塞维尔斯基(Severski)两座城市以及在俄国人的生活中注入了强大的波兰影响。

西格蒙德统辖的其余时期,是一连串导致灾祸的战争。他和哈布斯堡王朝的联合,使他卷进一个耗资巨大的对土耳其人斗争之中,这事固然为那位神圣罗马皇帝所乐闻,但波兰却是依靠着将领的多才和士兵们的英勇,才得幸免于亡国。古斯塔夫·阿道夫利用波兰专心注意南方的时候进攻利沃尼亚。1629年的《阿尔特马克(Altmark)和约》,使瑞典成为利沃尼亚和波罗的海的控制者。西格蒙德死时已经是一位身心俱悴的人物。

波兰国会将王位给予他的儿子,因为当时37岁的拉迪斯拉斯四世已经显示出他有膺任将军的勇气,而且他坦白和愉快的个性,使他赢得很多友人。他触怒了罗马教皇,因为他容许新教存在于波兰以及希腊正教存在于立陶宛境内,并且在索恩(Thorn)的托伦(Tórun)地方允许天主教、路德教和加尔文教的教士们心平气和地作公开的辩论。他鼓励美术和音乐,购买鲁本斯的画和戈布林的挂毡,建立了波兰的第一座永久剧场,并且上演意大利的歌剧。他和那被囚禁的伽利略通信,邀请信仰新教的学者格劳秀斯(Grotius)到他宫中。1648年他死时,正值一次大规模的哥萨克人(Cossack)叛变。这次叛变威胁着波兰这个国家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