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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开始的时代
1.4.8.3.2 ·友谊与婚姻

·友谊与婚姻

然而我们却发现,1557年时他是佩里格(Périgueux)的艾迪斯法庭(Court of Aids)的议员,在1561年是波尔多议会——自治法庭——的议员。在那儿他遇见并结交了埃蒂尼·拉波蒂(Etienne de La Boétie)。这位年轻的贵族,18岁时写了一本热情洋溢的《论志愿奴役》(Discoues sur la Servitude volontaire),该书后来被称为Contr’un—意即反对一人统治(One-man Rule)。他以丹东(Danton)流利的口才,鼓励人们起来反抗专制主义。也许蒙田在年轻时具有此种共和的热忱。无论如何,他已被这位贵族里的叛徒吸引,虽然拉波蒂只长蒙田3岁,但他似乎成为智慧与正直的典范。

在我们素未谋面以前,即已相互寻找,由于消息报道,我们彼此互有所闻……我想在上苍冥冥安排之下,我们的名字已在对方脑中留下深刻印象。初次会面,是在镇上庄严会议的大餐会上偶然相识,我们是如此惊异……如此熟识,如此的志趣相投,从那时起,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像我们这样接近。

为何能有这样深的情谊?蒙田说:“这因为是他,也因为是我的缘故。”因为他们在各方面是如此不同,以致能互相取长补短。拉波蒂是个理想主义者,热诚而具温情;蒙田也具有智慧、谨慎,而能持平献身于社会。因此,蒙田这位最好的朋友描述他为:“能为至圣,也可成大恶。”也许蒙田一生最刻骨难忘的经历是眼看他朋友死去。1563年波尔多地方的一场瘟疫中,拉波蒂突患热病与痢疾。拉波蒂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基督徒的耐心,与病魔缠斗,这给一直陪伴他至临终的友人永难忘怀的回忆。蒙田继承了那篇具危险性的散文的原稿,保藏达13年之久。在1576年有盗印的翻印本问世,他立即印行原版,并解释说:它是个“16岁”男孩修辞学上的练习罢了。

这种亲密的友谊,使得蒙田对往后的友谊均感乏味。他写了又写,谓他半个心灵已随拉波蒂逝去。“过去我多么习于彼此相依,而不惯于形单影只,依我看,现在的我仅是半个我。”在温馨的回忆中,他将友情置于一切父子之情、男女私情、夫妇之情之上。对任何女人,他似乎不曾付出任何罗曼蒂克的爱情:“年轻时,我反对任何足以僭取我心的爱情意念。我尽量减少迷恋于它,以免最后我会因怜悯而被俘虏。”这并不是说他缺乏性爱的时间,相反,他赞成婚前广泛及众多的交往。他描述性爱不过只是“一种使挖空心灵所换取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是自然使我们以其他的代价交换而得的”。他认为大自然“将快乐与猥亵混在一起”是十分荒谬的。

他同意许多哲学家的看法,认为仅是欲望的膨胀不能构成婚姻的理由。“再也没有比美色和欲念所造成的结合崩溃得更快,更令人困扰了。”婚姻应由“第三者”安排,婚姻应该丢弃“性”爱的陪伴与条件,而应该“模仿友谊”,婚姻应以友谊之形态存在。他赞同希腊思想家的观点,男人在30岁前不应结婚。他尽可能避免受到束缚。28岁时他到了巴黎,爱上了它,享受短暂的宫廷生活(1563年)。在卢昂他看到了美洲的印第安人,被文明与野蛮相抗衡的迷人之处吸引而犹疑不决。回到波尔多后,他就与弗朗索瓦·沙赛涅(Franζoise de Chassaigne)结婚(1565年)。

他的结婚似乎十足是为了理性上的原因:即为了有一个家庭来延续他的财产和姓氏。在他总共1500页的著作中,几乎没有只言片语是关于他妻子的,但那也许是为了礼貌的缘故。他声称他对她是忠实的:“尽管世人指责我放荡不羁,我确实是谨守着婚姻的律法,远超过我当初所允诺或希望的。”她对专于自己事情的天才丈夫十分容忍,因为她丈夫对事业全然不管,于是她对家务、土地的治理、账务等显得十分能干。至于他,对她是很尊敬的,当他离开家时,他托付她一切重任,并偶尔以一个动作、一句话对她表示关爱之意——当他从马背上掉下来,他对她迅速的帮助而由衷感谢,或者将他所出版故友拉波蒂所翻译的《普鲁塔克的安慰信》(Plutarch’s Letter of Consolation)献给她。这是十分成功的婚姻,我们对蒙田《散文》(Essays)中,对女人所作的讽刺不应看得太认真,这是那时代哲学家们的风尚。弗朗索瓦为他生了6个孩子,都是女孩。除了一个女孩外,其余都夭折了。这个仅有的小女孩,他对她十分娇宠。当他54岁时,收养了一位20岁的女孩子,名叫玛丽·古尔娜(Marie de Gournay)。“我俩之间已真正超越了父女之爱,而她已成为我生命中最好的一部分,她使家中的孤寂一扫而空。”总之,他不能超越人性的共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