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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学运动史
1.3.3.3 第三节 “左联”的后期(1934.1—1936初)

第三节  “左联”的后期(1934.1—1936初)

瞿秋白于1934年初从上海去江西苏区。他的离开,“左联”就失去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领导者,鲁迅失去了一位最有力的支持者和帮手,对于后期的“左联”产生较大的影响。

“左联”后期的领导人是周扬,那时的他,年轻而富于革命激情,肯干而经验不多,担负着重任而领导功力不足。特别是对待鲁迅,尊重不够,请示不够,往往独断行事。在“左联”解散这样重大的问题上,居然置鲁迅的意见于不顾,悄然散伙。引起鲁迅的强烈不满。

“左联”的解散,因为是自动散伙,没有宣言,没有发布的会议,所以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只能根据徐懋庸第四次向鲁迅汇报“左联”解散的时间来推定,当在1936年2月28日之后。在这两年多的日子里,也就是“左联”的后期,文艺界发生了几件大事。

1934年,蒋介石推行所谓的“新生活运动”,提倡尊孔读经,一些省因此强行规定中小学生都必须读经,掀起了一股复古逆流。当时教育界的汪懋祖著文响应,为复古逆流推波助澜。他们想通过尊孔读经来复兴文言,因此从5月开始,在文化界再一次发起对复兴文言论者的大批判。伴随着这场批判,人们开始意识到,文言之所以几度要“复活”,是因为白话虽然替代了文言,自身却存留了诸多缺点,特别是他与大众的需要距离较远。大家较为一致的意见:必须提倡大众语,创造大众“说得出,听得懂,看得明白的语言文字”。一场由文言复兴引出的大讨论就展开了。参与这场讨论的报刊较多,其中主要的几家是《申报》副刊“自由谈”,《中华日报》副刊“动向”,《大晚报》副刊“火炬”,《晨报》副刊“晨曦”。这场讨论,把“左联”关于文艺“大众化”的前两次讨论引向了深入,成为后期“左联”的第一件大事。

“左联”在1935年春接到萧三关于“左联”解散的信后,就如何解散的问题,前前后后讨论过几次,也征求过鲁迅的意见,但最终还是置鲁迅的意见于不顾,在没有通知鲁迅的情况下,自动散伙了。与此同时,周扬等人根据萧三信中关于“左联”解散后,另组文艺界新的统一战线组织的意见,积极筹划成立这样一个组织。在“左联”解散的稍后,“中国文艺家协会”于1936年6月7日,在上海召开成立大会,文艺界列名参加的111人。如此重大的一件事,事先没有同鲁迅商量,也没有就成立的相关事宜通报鲁迅,仅仅在“协会”成立前,由何家槐同鲁迅联系,争取他加入。鲁迅回信说:“我曾经加入过集团(指左联),虽然现在竟不知道这集团是否还在,也不能看见最末的《文学生活》,但自觉于公事并无益处。这回范围更大,事业也更大,实在更非我的能力所及。签名并不难,但挂名却无聊之至,所以我决定不加入。”(《鲁迅全集·书信·致何家槐》) 信写得似乎平缓,但却掩盖不了鲁迅先生对解散“左联”前后做法的强烈不满。

文艺界的另一批人,赞成鲁迅的不入“协会”的态度,于是,大家商量也发一个《宣言》,表示我们对当前民族危机的态度。鲁迅表示完全的支持,这样,鲁迅、茅盾、巴金、曹禺、吴组缃、张天翼等77人,于1936年6月15日联名发表了《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

以鲁迅为代表的这个《宣言》的发表,在文艺界引起强烈反响,这就把左翼内部的意见分歧公开化了,这对于周扬是件很尴尬的事。

“左联”的解散,是这一时期意见分歧的根源。萧三根据王明的指示,给“左联”发出解散的信是有问题的。鲁迅最初是不同意解散的,希望保留这面旗帜,秘密的保留,这对左翼文学是重要的。在这个意见得不到回应时,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解散前必须发个声明,说明解散的原因是为了组织文艺界更广泛的统一战线。不发声明,那就是溃散。鲁迅从无产阶级革命文学战斗的实际出发,他所发表的意见是完全正确的。但是没有得到尊重,“左联”悄无声息的散伙了。在这个问题上,作为“左联”后期的领导人,周扬是应承担责任的,他在这样一个重大问题上没有亲自去同鲁迅商量,当面听取鲁迅的意见,只让徐懋庸来回传话,是对左翼的领军人物的不尊重;在“左联”解散后,也没有通知鲁迅,诚如鲁迅所说的“似乎守着秘密”,这就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而是目中无人的行为。

在“左联”解散的问题上,胡乔木也是有责任的。

鲁迅在气愤之余,就直呼周扬为“元帅”,到了“左联”后期,两个口号争论激烈的时候,徐懋庸发动了对鲁迅的攻击,鲁迅在1936年8月15日发表了《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的信回击他,使矛盾对立达到了极点。鲁迅在他“病得要死”时,对他的攻击,是非常气愤的,在这个月的28日在给杨霁云的信中,又直呼周扬他们为“群仙”,说他们一群对他“大布围剿阵”,愤慨之情溢于言表。

“左联”后期,周扬等在文艺家协会成立、左联解散、两个口号之争三个重大问题上,同鲁迅发生严重分歧,直接影响了左翼文艺队伍的团结,影响了它的战斗力,再没有就无产阶级革命文学问题有过研究和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