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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天书:《山海经》与古代华夏世界观
1.3.4.2.1 一、昆仑之墟在《海经》古图中的位置

一、昆仑之墟在《海经》古图中的位置

对《山海经》的误读,误导了古往今来的昆仑探索者,让他们离开昆仑的真相越来越远,现在,我们既然已经揭示了《山海经》的真相,也就能够走出迷途,回到源头,重新从《山海经》出发,真正揭开昆仑的神秘面纱,一览“神山”真面目。

如前所述,《山经》昆仑说源于对《海经》昆仑说的误解,《海经》中的昆仑说才是昆仑的原始,因此,要了解昆仑的真面目,就需从《海经》关于昆仑的描述入手。

《海内西经》中关于海内昆仑墟的描述所再现的实为《海外经》所据古图中央的景象。这段描绘昆仑的文字被作为《海内西经》,似乎表明其所依据的画面在整幅画面中是处于中央偏西的位置,应属之于西方,实则,如前所述,《海外经》后面与之相配的《海内经》,原本应当与《大荒经》后面跟《大荒经》相配的《海内经》一样,只有一篇,而非四篇,原本《海内经》只有《海内西经》的昆仑说一段,这才是真正的《海内经》。今本《海内经》分为南、西、北、东经四篇,实际上是后人窜入其他内容后,因见内容较多,故模仿《海外经》,也将之分解为四篇,分别冠以《南经》、《西经》、《北经》、《东经》之名。

除从内容的驳杂不伦、叙事无序上不难看出《海内经》四篇为后人补缀分解之外,《海内经》本身的结构也留下了明显的线索,表明其分篇不是在《海外经》最初成书之时,而是后人所为。《海外经》每篇开头,都说“海外自某某陬至某某陬者”,明确表明叙述的走向,而《海内经》诸篇开头,只是笼统地说“海内某某陬以某者”,篇内诸事物的方位顺序也颇显凌乱,这是一。其次,更明显的是,《海外经》四篇标明的叙述方向分别是:

《海外南经》:西南-东南

《海外西经》:西南-西北

《海外北经》:西北-东北

《海外东经》:东南-东北

而《海内经》四篇标明的叙述方向是:

《海内南经》:东南-西南

《海内西经》:西南-西北

《海内北经》:西北-东北

《海内东经》:东北-东南

前者的叙述顺序体现了古人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阅读习惯,而后者的叙述顺序则完全是取顺时针的方向按东南-西南-西北-东北-东南的顺序环绕一圈。两者的叙述顺序迥然不同,表明两者不是出自同一时同一人之手。这暗示了《海内经》四篇为后人所分,最初原本是没有分篇的。

此外,《海外经》关于昆仑的描述文字中就留下了有力的线索,表明昆仑在图的中央。《海内北经》云:“昆仑南所有,氾林方三百里。从极之渊,深三百仞,维冰夷恒都焉。冰夷人面,乘两龙。一曰忠极之渊。”上面已经指出,此文原本当接《海内西经》“昆仑南渊深三百仞”一句之下,原属《海内西经》之昆仑说中的文字,因错简而误入《海内北经》,“从极之渊”在昆仑之南,自然就是“昆仑南渊”。《水经·河水注》引《山海经》云:“南极从极之渊也,一曰中极之渊,深三百仞,惟冯夷恒都焉。”当即引此文,知《海内西经》“忠极之渊”本作“中极之渊”。“中极”即中央之极,《大荒经》东、西、南、北四经中各有东极、西极、南极、北极之称,所谓“中极”自然是指位于东、西、南、北四方图之中的画面中央,据此则知“中极之渊”之得名正因其在图之正中也,而“中极之渊”在昆仑墟上,由渊称“中极”,知昆仑为中极,在图之正中,所谓“中极”,惟有昆仑堪当之。后人以昆仑为“天地之中”、“地之中柱”等等,正以此。

据此,则昆仑墟在《海外经》古图中处中央之地明矣,但《海外经》古图之所谓“中央”,并非地理学意义的中央,非谓世界之中,因《海外经》图为月令图,而非地图,月令古图将昆仑墟绘于图之中央,只是表明昆仑墟在整个历法月令体系中具有至高无上的中心地位。

至于《大荒西经》中亦提到昆仑,而《大荒经》之东、南、西、北除表示春、夏、秋、冬四时外,又有地理学上的意义,这似乎确乎表明在《大荒经》世界的西方确实有一座叫做昆仑的山峰,而这也正是历来的学者在西方找寻昆仑山的重要出发点。但《大荒西经》对昆仑的描述与《海内西经》相似而较简,表明它们是同出一辙,而《海内西经》昆仑之处于画面中央是毋庸置疑的,因此,我们不能因《大荒西经》提到昆仑就骤断昆仑为西方之山,《海外南经》不是也提到昆仑墟吗?难道西北的昆仑山又被操蛇之神用移山大法移到东南了吗?昆仑其物,在《海经》古图中,既出现于南方,也出现于西方,又出现于中央,正足以表明昆仑原本不主一地,本非某个地方某座山的专名。《海经》古图写照四时岁时节庆场景,昆仑屡见其中,表明昆仑之原型实为岁时节庆仪式中的祭坛建筑物,仪式不限一时,因此,昆仑在图中的位置也就不定一处,随时序而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