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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国文化的美丽约会
1.4.2 “城墙行动”在法国

“城墙行动”在法国

法国一个名叫“城墙联合会”的群众性团体,以保护与修复古迹为宗旨,发起“城墙行动”,组织年轻人参加义务劳动。今年夏天,几千名青年志愿者来到192个古迹工地,在城墙下、磨坊里,在教堂和古堡中,度过了一个不寻常的暑假。我得知这个消息,感到这是一项很有意义的活动,便前往采访。

巴黎第四区的吉勒米特小街上,一座两层小楼便是“城墙联合会”的总部。底层是报名接待处,二楼是办公室。因是老屋,上楼时木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这幢不起眼的老屋,已成为志愿者必须光顾、联络之地。

法国民间保护文化遗产的团体数目众多,十分活跃。例如,成立于1963年的“拯救、发掘历史巴黎价值协会”,如今已成为巴黎古迹保护的压力集团,市政府的古迹修复或拆除计划须征得他们同意。1966年7月,正是中国大破“四旧”之时,巴黎一家旅行社的负责人安德烈·夏特兰,联合全国150个同类性质的群众性团体,注册登记成立了一个协会——“城墙联合会”,简称“城墙”。“城墙”是一个象征性名词,泛指所有古迹。

“城墙”关注那些未能列入国家重点保护计划的古迹。它们散落在乡村和群山之间,不一定辉煌夺目,不一定很有名气,却以独特的风姿构成地方历史文化的经纬。一段古代城墙,一座中世纪的要塞,一栋残破的教堂,一个陈旧的磨坊,一片生长着百年老树的树林……它们伫立于田野,沉默而顽强地显示着存在,你不忍心看着它们在岁月的侵蚀下消亡。失去了它们,地方景观就缺少雄伟或秀丽,壮阔或妩媚,就失去了深沉的历史感,显得单调而缺乏内涵。

夏特兰谈到成立“城墙”的初衷时说,法国的文化遗产分为军事遗产、宗教遗产、民间遗产、工业遗产、自然和风光遗产五大类。中央和地方政府财力有限,只能顾及重点保护的遗产,如果想把老祖宗与大自然的馈赠尽可能多地保存下来,必须发动民间的力量。

“城墙”的创意在于以生动活泼的形式吸引年轻人奉献一段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每年暑期前,150个“城墙”分会都开出一份古迹修复工程的名单,如修复某一段城墙,或将某个古堡改建成博物馆……志愿者从中寻找想去的地方,交十几欧元的报名费,背上行囊自费前往。在修复工地上,五六人或七八人组成一个工作小组,在一名技术辅导员的指导下工作。志愿者不免有一些私人动机,有的想利用这个机会携女友或男友出游,有的想学点手艺,如泥瓦匠活计、石雕、临摹等,还有的仅仅是想到乡间过暑假,闻泥土的芬香,吸旷野的清风。所有的这些动机都不受非议——它们于修复古迹有何妨?怀着美好的心情来到工地,共同做一件有益的事,不计报酬,这就是奉献,有这一点就够了。何况,在修复古迹的活动中,年轻人的历史文化敏感度提高了,保护古迹的意识增强了,这是一种文化熏陶,也是公民教育的一环。

“城墙”现任主席亨利·德勒比内说,他们有意为年轻人提供团聚和旅游的机会。志愿者的年龄一般限在18岁至25岁间,至少参加劳动两周,每周工作35小时。义务劳动期间,他们自付最低限度的食宿费(每天6—7欧元),多数住附近老百姓家中,少数在工地上搭帐篷。年轻人自己开伙,轮流做饭。在展翅欲飞的青春时代,学会与伙伴和谐相处,学会倾听与宽容;在想象力纵横驰骋的青春岁月,付出劳动,也获得旅行的乐趣。组织者安排志愿者们在周末旅游,志愿者在地方向导的引导下去远足,去看一般旅游者看不到的风景——乡村远足正是时下法国时髦的旅游项目。义务劳动不再是沉闷单调的“苦役”,劳动与休闲相结合、奉献与娱乐相得益彰,这或许是“城墙”吸引志愿者之处。

“城墙”是非营利性协会,保持对政府的独立,但这并不妨碍它获得文化部的支持。文化部不予拨款,但赋予其两项特许权:一是制作并出售“全国分级文化遗产”挂牌,二是编辑出版文化遗产通俗读物。这两项特许权使得“城墙”在经济上有所收益,可以用这些钱来支持协会的运作、补贴志愿者的食宿。“城墙”雇用了6名职员,除这6人之外,其他人员都义务工作。

只有在文化激情驱动下,才会出现波澜壮阔的群众性的保护遗产活动:36年来,“城墙”接待了13万名志愿者,修复了500多处古迹,有几百名志愿者后来选择了与保护文化遗产有关的职业。“城墙”产生在法国这样一个视文化遗产如同生命的国家,完全合乎情理。1984年法国设“文化遗产日”,而今这项活动已扩大到全欧洲。“城墙行动”也正被欧洲国家效仿,目前,25%的义务者来自希腊、波兰、马其顿、克罗地亚等国。同时,法国青年也走出去,到有类似活动的国家去当志愿者。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全欧的“城墙”组织,人们不会感到意外。(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