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图像研究与图像学

图像研究

所谓图像研究指的是使用、学习图像或符号的艺术。

图像研究（iconography）字源来自于两个希腊字，eikon是图像的意思；graphe的本意是书写。图像研究是一种对艺术图像的描述性诊察，包含了三个解释层次。

层次一：解释图像的自然意义。

层次二：解释艺术图像的传统意义。

层次三：解释作品的内在意义或内容。

图像学

图像学探讨的是以一个实际的艺术作品作为一个图像或符号所代表的事物。

图像学（iconology）字源也是来自希腊字，eikon是图像，logy源自logos，有思想、推论的意思。图像学是将美术作品视为社会史和文化史中某些脉络的凝缩征兆而进行解释。以潘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的理论观点来看，图像学不仅强调创作者或作品本身的创作背景，也注意到不同时代或环境观赏的背景。更进一步说，作品不但还原创作者的意图和过去的历史文化现象，同时也是过去与当代的一种联系，体现后现代艺术中的多元解读观点。图像学是一种诠释图像的科学，也是对艺术图像的比较性分析。

符号与象征

人类神奇的大脑对周遭一切总是充满了好奇心。我们从哪里来？为何现在会在这里？死后又会去哪里？大自然现象的背后隐藏了什么意义？数万年的文化演进过程中，我们创造出可以回答这些古老问题的信仰架构。英国社会人类学家布鲁斯—米特福德（Rupert Bruce-Mitford）指出，我们从信仰架构中发展出一套功能简单明了，表达立即、简洁讯息的“符号”，以及经由视觉图像表达出背后潜在意义“象征”的广泛语汇来和宇宙连结。它们可以是书面或视觉语言一部分。符号与象征经常交互使用，但象征具有更深层的含义。

童子军的旗语、军事单位的灯号命令，只需要也只能被解释成一种同一且单一的符号意义。今天我们惯用的交通、气象、数学、货币、乐谱、质量认证等各种国际通用标志也属此类。图像制作者如果将图像当做符号来使用，传达的意义就属单一，但也有图像创作者企图传达内在意义或更多、更深层含义的象征。

艺术家陈怀恩指出，象征是一种清晰的记号书写行为，象征以及象征意义的连结是用下列三个步骤依序进行：

1．以概念为对象。

2．以自然事物为解释手段。

3．建构概念。

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在《诗学》（Poetics IX）中对象征与图像则有不同的定义与解释。亚里士多德指出，象征具有共通性，例如：文字与各种通用符号；图像则记录了历史、五官感觉等充满差异的生活事件。在我们的生活中，象征、文字和图像都可以视为不同类型的沟通语言。文字属于“指意性”的记号与象征，具有结构性与普遍性。因此象征是单一符号具备明确的解释意义，并且将整体性文化表征当做诠释对象；图像则是“描述性”的景象，具有特殊性与差异性，在不同文化脉络与时代背景下，指涉意义也会不同。

从定义内容看来，亚里士多德的象征与布鲁斯—米特福德的符号是相同的，都代表单一的意义。亚里士多德的图像则与布鲁斯—米特福德的象征有共同的含义，都表达更深层或多重的意义。

陈怀恩也认为，图像当然也可以作为指示性的符号，用来象征某个语句、意思、地点或情境。

艺术史学家贺美伦（Göran Hermerén）在《视觉艺术的再现与意义》（Representation and Meaning in the Visual Arts）中指出，使用象征必须符合三个基本条件：

1．象征内容必须让具有相关背景知识的人在正常观看条件下获得理解。也就是不鼓励观看者过度诠释。

2．创作者自己能够辨识所描绘的象征内容。

3．不能直接描绘所要象征的事物本身。

当图画演变成符号，每个符号各自代表独特的发音时，就是字母文字。以抽象符号代表一个完整的语词就是象形文字与表意文字，中国汉字是至今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的文字系统。以文字作为象征符号时，两个文字并置就会发展出复合关系、复杂概念或转义，例如“花”、“莲”分别各有原始含义，两个字并置时就成为台湾东部的地名。同样的，图像并置也会有类似的效果，例如“灯泡”可以代表创意，“玉山”有台湾的含义，一个“玉山峰顶有个灯泡”的图像可以代表“创意台湾”。

从上述可以归纳整理出：代表特定且单一意义的视觉插图可以称为符号；代表特定但是融入多重或深层意义的称为象征；图像则会因为不同的文化、时空背景、环境因素而有不同的意义或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