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徽商发展的几个阶段
(1)初始阶段。也就是明代弘治年间以前。徽州最早有商品交换活动的记载始于南朝,南朝梁时,有一名叫王实的新安太守,其堂兄来徽州向王实求助,王实给了他五十万铜钱,叫他不要在徽州和道上乱用。堂兄不听,“密于郡市贷,还都求利”(《南史》卷23《王莹传》)。也就是偷偷的在当地的集市上买了货物,带到京城去销售获利。这则史料从侧面告诉我们,当时徽州已经有一定规模的商品市场,不然王实的堂兄也不会以五十万铜钱之数,在郡城买货,拿去贩卖。唐、宋时期,随着大量土特产品和手工业品的兴盛,商品交换更趋发达。南宋端平二年(1235),徽州学教授李以申在《新安后续志序》中就指出,徽州“物产之多,流布四方”。
有商品交换,就有商人存在。由于中国是一个重农抑商的国家,加上史料湮没,唐以前竟没有一个有名有姓的徽州商人见载史籍。最早见于记载的徽州商人,是南唐时的休宁人臧循。据陆游《南唐书·查文徽传》记载,臧循同查文徽是同乡,文徽当时任江西安抚使,准备兴兵攻打占据福建号称殷王的朱文进。臧循少年时曾经到福建经商,知道当地的地理情况,于是便向查文徽建议如何出兵。原话是这样记载的:臧循“少尝为贾闽,习知其山川险易,为陈兵之策”。宋初,祁门县程承津、程承海兄弟经商致富,号称“程十万”,分别被人们称为“十万大公”、“十万二公”。
元代的徽州商人资本已具有相当规模。歙人毕仁,出身经商世家,16岁便在庐州开设茶叶店,充当坐贾。其父毕天祥则每年运茶数百引,充当行商。坐贾与行商结合,获得高额利润,因商业资本雄厚而“知名于时”(毕济川《新安华氏族谱》,卷9,《仕宦志》)。元末休宁人程维宗,经商致富,资产积累更加惊人。他在休宁、歙县两地购置田产4000余亩,雇用佃仆370余户,设有5处庄园:宅积庄、高远庄、知报庄、嘉礼庄、尚义庄。并在屯溪建造店房4所,房47间,囤积货物。
入明以后,徽州商人的活动愈来愈活跃。永乐时(1403-1424),徽商程实,以木换粟,运到苏州贷人。成化末(1487),松江人就有“松民之财,多被徽商搬去”的议论(李绍文《云间杂识》),可见徽商在松江人数之多,经营之盛。
(2)崛起阶段。明弘治至明嘉靖年间。徽商的崛起以明代经营盐业的制度改革为契机。明朝建立以后,为了防御蒙古残存势力的南犯,在北部边防设置卫所,驻扎军队,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军事消费区。驻军的供应基本上依靠军屯,但北部边镇地处高寒地带,产量很低,难以供给几十万兵马所需的大量粮饷、布匹、草料等军用物资。因此,明政府每年还得从内地拨运粮饷供应边防,转运费用浩大,劳民伤财。洪武三年(1370),明政府为了节省民力与运费,实行开中法。所谓开中法是明政府利用国家所控制的食盐专卖权,让商人运粮、马、茶、铁等军用物资充实边防,向政府换取贩买食盐的专利执照——盐引,然后凭盐引到指定的盐场支取食盐,再到政府规定的销盐区去销售食盐,获取利润。这样,既可节省转运的耗费,又能满足军队所需。由于盐是人们生活中的日用必需品,卖盐可以获取高额利润,而盐引的获得又是以在北方边镇交纳粮食和其它军用物资为条件的,因此在北部边镇出现了规模较大的粮食市场,纳米换取盐引成为商人获取厚利的主要途径。当时的婺源人许达,便是通过开中制经营盐业而致富的。由于开中制主要实行于山西、陕西一带,山、陕商人占据地利,一直是开中制的最大受益者。到了成化、弘治年间,明王朝改变开中制,允许商人在产盐地区两淮、两浙直接纳银购引,业盐谋利。这样一来占地利优势的山、陕商人便失去了优势,而以江南为活动中心的徽州商人,却因此而得地利之便。一些原来在江南一带从事典当、粮食、棉布、丝绸经营的商人,纷纷打入盐业领域。如歙商江才,原在杭州从事小商小贩,后改营盐业;吴良儒先是在上海从事典业,后挟千金至杭州经营浙盐,仍不满足,又挟万金至两淮,经营淮盐。于是,徽州商人以经营盐业为中心,开始雄飞于中国商界。明嘉靖四十年(1561年),徽商最早的集团组织——歙县会馆在北京创设,标志着徽商活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3)鼎盛阶段。明代中叶以后至清乾隆末年的300余年,是徽商发展的鼎盛时期。无论营业人数、活动范围、经营行业、商业资本,都居全国各商人集团的首位。当时,经商成了徽州人的“第一等生业”(凌濛初《二刻拍案惊奇》卷37),徽州有句俗话:“前世不休,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就是说人到十三四岁,就要外出当学徒学做生意。徽商的活动范围遍及城乡,东边到达海上,西到云南、贵州,北至大漠、辽东,南到福建、广州,尤其在长江流域,有“无徽不成镇”之谚。徽商的足迹还远至日本、泰国、东南亚各国以及葡萄牙。经营行业以利润高的盐、典、茶、木为最多,次则粮食、棉布、丝绸,其他则无业不营。商业资本已达到惊人的程度,万历《歙县志》称,歙县以经营盐业起家的巨富,“初则黄氏,后则汪氏、吴氏而起,皆由数十万以汰百万者”。清代,两淮盐业八总商,仅歙县商人就占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