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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课后测验
二、胡适的三大历史功绩
胡适平生引以为无尚荣耀的名山事业,现代学界公认他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主要就在于上个世纪那一场新文化运动。那样一场新文化运动,决定着中国现代文明的走向和命运。而就在那一场新文化运动当中,胡适至少建立了以下三个重大的历史功绩。
1、反对文言文,提倡白话文,这是胡适作为新文化运动领袖的首要功绩。
60多年前,美国有一家《展望杂志》,推举胡适作为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一百名伟人之一,理由是说他替中国发明了一种新的语言。这种说法自然是错误的,胡适自己当时就辨正说:“我没有替中国发明一种语言;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曾经替任何国家‘发明’过一种语言。”不过美国人的说法尽管错误,却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事实,让我们看到了胡适倡导的白话文运动,在中国乃至在世界都确实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回顾中国历史,我们不难想像,几千年一直流行的文言文,亿万人早已习惯的文言文,谁想一下颠覆它,该是何等艰难!当时的青年胡适,尽管清醒地知道,“语言文字是世界上最保守的东西”,他甚至认为,中国的语言文字又是最保守的典型;然而他还是勇敢地亮出了“语言革命”的旗帜,“走上了对中国语文作激进改革的道路”。你看他一方面尖锐地批判“半死”的文言,一方面高调地提倡“优美适用”的“活的”白话。他用“死文字”来评论文言,用“活文字”来评论白话,他对文言的批判,扬摧枯拉朽之势;他对白话的提倡,竭披肝沥胆之诚。应该说,当年的胡适的确是展示出一种语言“革命家”的气魄与风采。
为了有效提倡白话文,胡适从三个方面作出了具体的努力:
一是发表一系列重要文章,如《白话文言之优劣比较》、《文学改良刍议》、《历史的文学观念论》、《建设的文学革命论》等等,在所有这些文章中,他全面阐述白话文运动的理论和观点,激情地指明白话文运动的目标与前景,引导着全国学界投身于白话文运动。当时论争之激烈,影响之巨大,我们今天已经难以想像。
二是为着白话文的普遍推行,着手现代语法学的总体谋划和具体研究。胡适撰写过一部《国语文法概论》,在现代汉语语法学“草创时期”,这部“概论”可以看成是奠基之作。与此同时,他对一些白话文语法作了一些具体研究,这些研究为中国现代语法的研究开辟了先河,作出了示范。
三是具体研究和试行标点符号,为白话文的推行创造了条件。关于标点符号,胡适下的功夫不小,写的文章不少,如《论句读及文字符号》、《论句读符号》、《请颁行新式符号议案》等。他提出的标点符号,大多采用西方最通行的符号,同时也依据中国文字的实际情况,具体作出了许多变通,还有不少增添。
根据胡适所作的努力,所作的实绩,我们认为,他在中国语言由白话取代文言的关键时期,既是一位语言革命家,又是一位杰出的建设者。经过一个世纪的建设和发展,中国语言文字的现代化程度,早已为世界所瞩目;五四时期的白话文运动,似乎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但是我们觉得,在为祖国语言倍感自豪的今天,人们不应该忘记胡适等人,不应该忘记那些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先驱者们,不应忘记他们在中国语言发展史上,推陈出新、开天辟地的巨大功绩。
2、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中的第二个贡献,就是整理传统文化遗产,拓展现代学术领域。
整理传统文化遗产,在胡适笔下,有个专门术语,叫作“整理国故”。“整理国故”是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中倡导和策划的一项重要工程。在他的构想中,整理国故是文艺复兴的一项使命,根本用意在于打倒一切成见,解放中国学术。他在《国学季刊发刊宣言》中,系统提出国故整理的意见。他认为研究国故,一要用历史的眼光,来扩大研究的范围,二要用系统的整理,来部勒国学研究资料,三要用比较的研究,来帮助材料的整理与解释。
由于胡适的竭力倡导与亲身实践,当年的整理国故蔚然成风,收获多多。以顾颉刚为代表的“疑古派”的崛起,以《古史辨》为代表的成果的问世,反映出国故整理的显著成就。
胡适本人在中国哲学史的研究上,创获更大,影响更广。1919年他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出版,引起空前强烈的反响。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先生当时给予了高度评价,他指出胡适这一专著有四大特长,一是“证明的方法”,二是“扼要的手段”,三是“平等的眼光”,四是“系统的研究”,他称赞说,胡适这一专著“为后来学者开无数法门”,对于转变中国学术风尚、建立现代学术范式,都具有特殊的意义。另外还有关于古典小说的整理与研究,胡适也同样以他实实在在的业绩,开创了一种时代新风。
3、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中的第三项贡献,就是输入西方现代思想,推动中国文化转型。
令人关注的首先是他对杜威哲学思想的宣扬。1919年,杜威来到中国,作了巡回演说,胡适一直担任他的翻译,始终陪伴左右。胡适把杜威哲学定名为“实验主义”,他写有一系列文章,大力进行宣传,像《杜威哲学的根本概念》,像《杜威论思想》,像《杜威的教育哲学》等,与此同时,他明确自称是“实验主义信徒”,终生不渝地坚持身体力行。在胡适看来,一切学理都是“用来解释问题的意义”,“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实验主义注重思想的应用,注重实际的效果,本身就是一种可以应用的思想,所以,实验主义正是中国所急需的思想,对于中国来说,实验主义正是一种起死回生的神丹妙药(“吾国之急需”的“起死之神丹”)。从事实上看,胡适不仅认同实验主义的实用态度,而且还以实用态度来接受实验主义。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从学术层面去把握实验主义,而是按照中国国情去选取其中的思想方法,用来解决中国的现实问题。
胡适大力宣扬的另一种思想是易卜生主义。在著名的《新青年》杂志上,胡适发表过题为《易卜生主义》的文章,全面介绍了易卜生的思想。首先,他宣扬易卜生的批判精神。他说易卜生“睁开眼睛来看世间的真实现状”,把家庭社会的实在情形写出来,让人看到其中的黑暗腐败,觉得不得不实行革命。其次,他宣扬易卜生的自由思想。他对青年们说:“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他的理由是什么呢?他的理由很简单,他认为“自由平等的国家”,绝对不是“一群奴才”所能建造起来的。第三,他宣扬易卜生的个人主义。他引述易卜生的话说:“你要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法子莫如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造成器。”胡适的这些介绍,这些评论,显然都是立足于中国当时的社会现实,与五四时期的“民主”精神相呼应,目的就在借鉴和利用易卜生的思想,来着手进行问题的研究和社会的改良。
在此我们可以审视一下,胡适关于实验主义的理解,关于自由主义的诠释,无疑都是决定于当年他自身的存在方式,决定于他自身的生存状态。在过去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中,人们评论胡适,评论胡适奉行的实验主义,评论胡适奉行的自由主义,总是激烈批判,总是全盘否定,这也与人们过去的那种生存状态和存在方式密切相关。那么当今的情况如何呢,时代早已发展,社会大不相同,在新时期改革开放的实践之中,如果能够重新审视胡适的实验主义和自由主义,我们或许可能获得一些全新的感悟,得到完全不同的见解。
总之,胡适在叱咤风云、倡导革新的伟大实践中,体现出来的那种勇开风气的首创精神、注重问题的务实精神、强调方法的科学精神、反对专制的民主精神、主张开放的自由精神,都是中华文化极其宝贵的精神资源,完全可以用来支持和推进改革开放新时期的学术创新和文化建设,值得我们倍加重视和认真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