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言

位于北纬30°的徽州，是一片神奇的热土，自古以来，人杰地灵、文风馥郁。在

这里，博大精深的徽州文化，曾经孕育了无数的杰出人物；而无数的杰出人物又与广大民众一起，创造出更加辉煌灿烂的徽州文化。

记得在2000年的春天，正值新的千年到来之际，黄山市组织过一次全社会的文化活动，要在徽州过去的千年发展当中，评选出最为著名的30位历史人物，通过民众投票，结合专家评议，评选结果位居前四名的是谁呢？朱熹、戴震、胡适和陶行知。于是我们称之为“徽州文化四大家”。其实，在座诸位都很清楚，这样四位精英，要论他们的学术造诣，他们的文化业绩，他们的思想影响，他们的历史地位，都已远远超出了徽州的范围，即使放在中华文化的整个体系中去看，他们都是一流人物，都是领军人物。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也还是徽州文化的杰出代表，是我们徽州人的骄傲。黄山学院的徽州文化视频教学，也就安排有“四大家”的专题：朱熹与新安理学；戴震与徽州朴学；徽州教育与陶行知；还有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胡适与徽州文学。

今天要讲的题目是“胡适与徽州文学”，但是我们并不准备讨论胡适与徽州文学的关系。我们要谈的实际是两个题目：一个谈谈徽州胡适，二个谈谈徽州文学。不过既然把胡适与徽州文学放到一起，似乎还是牵连着两个疑问，一个疑问是：难道胡适也算一个文学家吗？另一个疑问是：难道胡适只是一个文学家吗？关于这样两个问题，我们先作一个简单的破解，然后再围绕这样两个问题展开具体的评述。

第一，胡适的确是一位文学家。尽管在过去的100年中，很少有人称他为文学家。但是我们赞成著名的美国学者、我们的安徽老乡唐德刚先生的意见，他认为，胡适在近代中国文化史上最大的贡献就是在文学方面。尽管有人曾经批评胡适，说他样样都好，就是不懂文学。但是唐德刚先生说得好：“且把六十年来的文学家点点名，试问又有几个人比胡适更懂得文学？”

第二，胡适不只是一个文学家。在中国传统文化向现代文化转型的历史进程中，新文化运动发挥着关键性作用；作为一名旗手，作为一名主将，作为一名精神领袖，胡适在新文化运动中创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可以说，新文化运动已经确认，胡适不愧为中国文化大师、世界文化巨匠。这里我想再次引用唐德刚的两句评语，他说：“胡适之先生是现代中国最了不起的大学者和思想家。他对我们这一代，乃至今后若干代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

关于胡适，如果我们有兴趣，要作个全面的了解，可以阅读几本相关的专著，根据我个人的体会，至少有三本书必看：一本是《胡适口述自传》，一本是唐德刚的《胡适杂忆》，一本是胡明的《胡适传论》。胡适传已经出版多种，但是不同时期有着各不相同的意识倾向，相对来说，胡明的《胡适传论》比较公允可信。

以上是个导言，下面言归正传。今天我们具体介绍胡适的三个方面：一、胡适不同凡响的一生；二、胡适的三大历史功绩；三、胡适的三项文学事业。

一、胡适不同凡响的一生

胡适是徽州绩溪人。他出生于1891年，乳名叫嗣穈，父母叫他“穈儿”，哥哥叫他“穈弟”，小辈叫他“穈叔”，家乡人也都喜欢叫他“穈先生”。他早年的大名是胡洪骍，这个“骍”，左边是“马”字，右边是辛苦的“辛”字，本意是红色的马。但是胡适却把这个“骍”字解释为“辛勤的马”，我猜他的意思，大概是想与他所自许的绩溪牛精神，与他所提倡的徽骆驼精神，相互沟通起来，强化徽州人的一种人生态度和文化精神。至于后来人们熟悉的这套名和字，“名胡适，字适之”，还是他的二哥替他改定的，直到报考留学生时才正式使用。这一套新的名字，来源于当时盛传的一句名言，那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其中体现出鲜明的时代特征。

1894年胡适4岁开始识字读书，1895年胡适5岁回到徽州老家绩溪上庄，由此开始他接受了9年的乡村传统教育。1904年胡适14岁就读于上海新式学校，随后考取中国公学。1910年胡适20岁通过考试，离开中国而留学美国。他先是进入康乃尔大学，学习农科，但是很快就转到文学院，改学文学专业。1915年他又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追随实用主义哲学家杜威，致力于哲学的研修。

现在我们通观胡适的教育背景，明显可以看出一种多元综合的特点。其中既有乡村的传统教育，又有都市的新式教育；既有东方的文化教育，又有西方的思想教育。在此，我们可以作个设想，假如没有这样多元文化的综合，可能就不会有文化大家胡适。这就如同在自然世界当中，假如没有山川纵横，没有层峦叠嶂，也就不可能存在横看成岭、侧看成峰的宏大气象！

1917年，胡适27岁，完成博士学位论文以后回国，被聘为北京大学教授。1938至1942年，他曾担任中国政府的驻美大使。1946年以后，担任北京大学校长。1949年大陆解放，他去了美国，度过将近十年的流亡生涯。1958年回到台湾定居，担任中央研究院院长。最终在1962年病故于台北，享年72岁。

胡适一生的工作履历，看起来似乎非常简单，谈不上有什么复杂，但是正如美籍华人、著名学者余英时先生所说，从1917年因为倡导文学革命而“暴得大名”，到1962年在中央研究院的酒会上猝然去世，胡适的一生可谓是“誉满天下，谤亦随之”。“誉”是赞誉美誉，“谤”是指责批判，对于胡适来说，这两样是接踵而来，伴随终身。有人称颂他是“圣人”，是“当今孔子”，有人斥骂他是“国贼”，是“人民公敌”。不过说到底，在这40多年当中，无论人们是褒，是贬，是毁，是誉，胡适他始终是学术思想界的一个焦点人物，反正没有任何人可以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因为他在中国近代史上占据着绕不过去的枢纽地位，他是20世纪中国学术思想史上的中心人物。

那么，这样一个地位显赫的文化伟人，他究竟有过哪些卓越的文化建树呢？我们就来谈谈胡适的三大历史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