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我们将要讨论段落的动力学
“协同动力学”是对于系统的研究。它研究系统作为整体而独立于它的各个工作部分发生作用时的情况。著名的科学家、人道主义论者、穹地测量学的创设人阿·巴克明司特强调指出:“协同作用学”的概念是研究整体及其组成部分之间的关系,亦即如何成为一个系统。
电影剧本是由一系列的元素组成的,可以把它比作一个“系统”,即许多互相关联的独立部分有次序地加以安排成为一个统一体或整体。太阳系是由9颗绕行太阳的大行星组成的;人体的循环系统是由人体各个器官结合起来而发生作用的;立体声音响系统则是由放大器、前置放大器、调谐器、唱机、扬声器、拾音器芯座、唱针、磁带走带机构所组成,这些部分放在一起,按照特殊的方式排列成为一个系统而作为一个整体来工作,对于整个系统我们从不去判断立体声音响系统的各个独立部分,而是从“声音”、“音质”和“性能”等方面来判断整个系统。
电影剧本像一个系统,它由若干特定的部分组成,这些部分是由动作、人物和戏剧性前提联系和统一起来。我们是通过它能不能“发挥作用”或作用发挥到什么程度来对它加以衡量或评价的。
电影剧本作为一个“系统”,它是由开端、结尾、情节点、镜头与特技效果、场面以及段落等构成。这些故事的诸元素由动作和人物的戏剧性推动力统一在一起,按照特殊的方式加以安排,然后从视觉上展现出来,从而创造一个整体,也就是众所周知的“电影剧本”——用画面讲述的故事。
从我的角度来讲,段落是电影剧本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它是电影剧本的骨架或脊梁骨,它把所有的东西串在一起。
段落就是:用单一的思想把一系列场景联结在一起。
它是统一在某个单一的思想下的一个单元或一个戏剧性动作单位。记得《布利特》中的追逐段落吗?记得《教父》中的作为开端的那个婚礼段落吗?还有《洛基》中的拳击段落、《嘉莉妹妹》中的舞会段落、《安妮·霍尔》中的伍迪·艾伦和戴安娜·基顿相遇的那个打网球的段落、《第三类接触》中的魔鬼山的不明飞行物出现的段落,以及《星球大战》中的死星毁灭的段落。
用单一的思想把一系列场景联系起来,如婚礼、葬礼、追逐、竞赛、团聚、到达与出发、加冕典礼、抢劫银行等等。段落是用几句话或几个字就能表明的一个特殊的想法。这种特殊的想法,就像一场“竞赛”——比如印第安纳波利斯的500公里汽车大赛,这一想法中的戏剧性动作的单元或单位,就是来龙去脉,它是容纳内容的空间,就像一只空的咖啡杯。一旦我们确定了这一段落的来龙去脉,我们就可以赋予它已内容,或者创造这个段落所需要的特殊细节。
段落是电影剧本的骨架,因为它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可以直接地把一些场景“串”起来或“挂:起来,从而创造出一大段戏剧性动作。
你知道中国的“套块“游戏吗?你手拿一大方块,把它拆开,很多小块就纷纷散落地上,它们全是套在原来你手中的大方块上的。
一个段落也是这样:通过单一的思想把一系列场景联系在一起。
每一段落都有明确的开端、中段和结尾。你记得《陆军野战医院》中的赛橄榄球的段落吗?两个球队到场,换上球服,准备活动,相互喊叫,然后猜币挑选场地,这是开端。他们塞球,前后来回跑动,一会儿这边开球,一会那边开球,底线得分,这里有人受伤等等;在第4节激烈的比赛之后,陆军野战医院队大胜,对手输的嗷嗷叫;这是这一段落的中段。在结尾,比赛结束,队员们到更衣室去换上便衣。这就是《陆军野战医院》中的橄榄球赛的结尾。
用单一的思想把一系列场景连结或联系在一起,并有明确的开端、中段和结尾,它就是整个电影剧本的一个缩影,就好比一个单细胞亦包含着一个宇宙的基本特点一样。
它是理解如何写电影剧本的重要的概念。它是电影剧本的组织框架,是形式,是基础,是蓝图。
当代电影剧本,如“现代”电影剧作家约翰·米留斯、保罗·施雷德、罗伯特·汤纳、斯坦利·库布利克‘斯蒂文·斯皮尔伯格等人的剧作——只选这几人为例——所采取的形式都可以说是由一条戏剧性故事线联系起来的一系列的段落所组成的。比如米留斯的《玩具手枪》在结构上是插曲式的,库布利克的《巴里·林登》,或者斯皮尔伯格的《第三类接触》等都是如此。
一个段落是一个整体、一个单元、一个喜剧动作的单位。它自身是完整的。
为什么段落如此重要呢?
请看下面这个示例:
在着手写电影剧本之前,你必须清楚地了解4件事情:开端,第一幕结尾的情节点Ⅰ,第二幕结尾的情节点Ⅱ,和结尾。当你知道自己在这些特殊的部分如何下笔,并且完成了动作和人物的必要的准备工作,你就可以动手写作!但绝不能颠倒次序,在这之前就动笔。
有时,当然不是经常,这4个故事点就是段落,即几个各由单一思想联系起来的一系列场景。你可以像《教父》那样用一个婚礼段落来开始你的影片;也可以像《秃鹰的三天》那样用罗伯特·雷德福发现了他的同伙的尸体那样的段落作为第一幕即将结束时的情节点Ⅰ;你也可以像保罗·马祖尔基在《一个独身女人》中那样,用一个聚会的段落作为第二幕结束时的情节点Ⅱ——在这个聚会,吉尔·克莱伯和阿兰·贝茨一起离去;你还可以用拳斗段落来结束影片,就像西尔维斯特·斯泰隆在影片《洛基》中所做的那样。
掌握段落的知识是电影剧本写作的基本功。弗兰克·皮埃尔逊在写《三伏天下午》时仅用了12个段落。需要指出,在一个电影剧本中,段落的多寡不是固定的。你不必用什么12、18或20个段落来凑成一个电影剧本。你的故事本身会告诉你需要多少段落的。弗兰克·皮埃尔逊最初只写了4个段落:开端、第一幕结尾的情节点Ⅰ、第二幕结尾时的情节点Ⅱ、结尾。后来他又加了8个段落,从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电影剧本。
请考虑一下吧!
假设你想以一个婚礼的段落来开始你的影片。让我们用来龙去脉和内容的概念来考虑一下。婚礼就是来龙去脉。下面我们来创造内容。
让我们以婚礼这一天为开始。新娘在她房间或寓所内醒来。新郎也在他的房间或寓所内醒来。也许他们是同时醒来的?他们都在准备婚礼。他们梳妆打扮,紧张而兴奋;家里人乱哄哄的,照相师也来拍照;然后他们离家前往天主教堂或犹太教堂。这是这一段落的开端,它可由5至7个独立的场面组成。
中段使他们抵达教堂(这也可以作为开端)以及婚礼仪式。亲戚与朋友都来了,牧师神甫也来了。新娘和新郎举行婚礼,礼成之后,众人鱼贯步出教堂。一个事件总有它的开端、中段和结尾,请您考虑一下!结尾时,这对新婚夫妇离开了教堂,新娘按照传统把花束抛给未婚姑娘们,然后他们出席了婚宴。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来结束这个段落。
我们是以婚礼这一思想开始,作为来龙去脉,然后创作内容。这个段落可以用电影剧本的5至8页的篇幅来写成。
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心愿多写或少写几个段落。数量多寡没有固定的规定。然而你必须知道的是:隐藏在段落背后的思想——来龙去脉,而要创作出一系列场景——这就是内容。
让我们来创作一个段落:假如我们想写的是一个“归家”的段落。
首先,确定来龙去脉:设想我们归家的主人公在北约战俘营中呆了多年之后现在正在归途中。他和其他几个战俘同乘一架飞机。
他的家人:父亲、母亲、妻子或女友,前来迎接。在机场还有军方人员、军乐队、电视摄影机和摄影人员。还记得当年第一批战俘归家的情景吗?
现在轮到内容了:我们需要为这个段落设想一个开端。假设开场是在从夏威夷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飞机上有几位军事顾问正在为战俘下飞机做思想工作。这些俘虏离家已有多年,情况变化了。他们担心、焦急、畏惧、忧愁,有了思想准备之后,他们才能按下心来。
我们还可以让飞机和全家人早晨起床的情景之间进行交叉剪辑。(交叉剪辑是一个电影术语:表现同时发生的两件事情。你可以在两件事件之间进行交叉剪辑或使用插入镜头,《马拉松人》的开端就说明了这一技巧。1903年,埃德温·鲍特在影片《火车大劫案》中首先使用了这一技巧。)
当这批战俘的家人准备出发时,他们十分肃静,明显地表现出他们那高度紧张的期待心情。他们祈求多年的时刻终于到了。他们离家驱车奔向飞机场。
我们再插入飞机里面战俘们的镜头,表现出我们主人公正忐忑不安,不知会发生什么情况。
家里人来到机场,停靠好汽车。军乐队奏乐,军方人员准备欢迎战俘。报纸和电视记者准备好相机和设备。以上是“归家“这一段路的开端的结尾部分。
然后是等待。飞机着陆了,滑行到停机坪,停了下来。机舱门打开了,在震耳欲聋的军乐声中,俘虏们离开飞机。他们终于归家了。
你现在看到,它是如何逐渐成形的吗?
在这个段落中,全家团圆和旧友重逢是最富有戏剧性的时刻。全家人拥抱:父亲沉默不语,眼里含着泪水;母亲一面笑一面哭着对儿子讲他看起来有多么健壮,尽管他的体重掉了足有34磅。这个团圆既别扭又动情。新闻记者可能会提出一些问题。
他们离开了机场。我们的主人公找到了几个朋友,向他们告别,然后和家人登上汽车,离开了机场。
开端、中段、结尾全都是由一个单一的思想——“归家”——联结在一起。这一段落的篇幅大概有10页到12页左右。
记得《午夜牛郎》中聚会的那个段落吗?达斯汀·霍夫曼与琼·沃伊特决定参加一个聚会。他们找到那座公寓,上楼,进门。这里酒气熏天、光怪离奇、气氛迷茫。他们混进人群之中。同几个人攀谈了几句。琼·沃伊特遇到了布朗达·瓦克卡络。达斯汀·霍夫曼离去,而琼·沃伊特则同布朗达·瓦克卡络一起回家去了。
开端,中段,结尾。
由威廉·戈尔德根据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的小说改编的电影剧本《总统班底》中,有一个段落,有关“100个人的名单”,即被称为CREEP的“总统再度竞选委员会”。迪普·索罗特告诉罗伯特·雷德福去追踪“那笔钱”而获得CREEP的名单,这是第一步,现在该干什么呢?
在这个段落的开始,是罗伯特·雷德福和达斯汀·霍夫曼在弄清名单上的每一个人的身份,然后找到这些人的住址。他们去接触那些为CREEP委员会工作的人,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们谈,更不要说向他们透露什么情报了。这一情境就这样一个场景接着一个场景地铺垫起来,并且加以戏剧化了,直到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打算放弃不干为止。
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情。霍夫曼遇到一位愿意和他交谈的图书馆管理员,现在他们终于得到了必要的情报:这时运动费用的一笔钱,一共有5个人负责使用这笔钱。这个“CREEP”的段落用了大约15页之长。
《唐人街》的“水库”段落是另外一个实例。在第二幕的开始,杰克·尼克尔森正在寻找墨尔雷先生。费伊·唐纳薇告诉他,也许墨尔雷先生正在橡树关水库,于是尼克尔森驱车前往水库那里。
在这一段落的开始:他来到水库,在大门口被警察挡住。他对警察撒了个谎,并且把他从水利部顺水抄来的一张名片递给警察。于是他获准进入水库,他驾车向水库方向驶去。
在这一段落的中段,他抵达水库,看见一辆救护车和一辆抢险车。他遇到了埃斯柯巴中尉。当杰克任警察时,他曾和这个人一起在唐人街工作过。他们的关系不够好。埃斯柯巴问他来干什么,尼克尔森它是来找墨尔雷先生。埃斯柯巴指给他看:我们看见墨尔雷先生的尸体正在从输水管道中打捞出来。验尸的官员竟叫水给淹死了——偏偏在洛杉矶市!”
一个段落就是用单一的思想把一系列场景联系在一起,并且有明确的开端、中段和结尾。
下面是帕迪·恰耶夫斯基所写的《网络》中的“妈的,我疯了”的段落。它可称为一个完美的段落的范例。由彼得·芬奇扮演的霍华德·彼尔,就在他按预定时间准备播出之前,突然在威廉·荷尔登的公寓中神秘地失踪了。荷尔登和电视网的其他负责人都拼命地试图找到她。外面下着大雨,芬奇披着雨衣,里面穿着睡衣在滂沱大雨中徘徊。注意这个段落的结构。它有明确的开端、中段和结尾。注意它是如何铺垫起来的,由费伊·唐纳薇扮演的狄安娜是如何富于戏剧性地扩大了这个动作,并且又是如何达到了情绪高潮。
(电影剧本第78页)
外景:美国UBS公司大厦——
第六大街——夜——晚6:40
雷声霹雳──大雨冲洗着街道。往来行人迎着大雨狼狈地走着。水淋淋的路面闪烁发光,朝着住宅区行驶的车辆拥向前开着,喇叭声不绝于耳,零乱的车灯光束在雨中黑暗的街道上一闪一闪──
较近的镜头,美国UBS公司大厦的入口处。霍华德·彼尔──睡衣外面罩了件雨衣,雨水湿透了他全身,他那纷乱的灰白头发一绺绺地紧贴着前额。他弓着身子迎着大雨,登上了台阶,拉开入口处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内景:美国UBS公司大厦──门厅
两名保卫人员坐在桌子旁,看着霍华德走过──
保卫人员:你好,彼尔先生!
霍华德停下来,转身,形容憔悴,瞪了保卫人员一眼。
霍华德(象疯子一样):我必须亲自出场。
门卫(一个随和的人):那当然,彼尔先生。
霍华德拖着脚步走向电梯。
内景:电视网络新闻控制室
低声细语、高效率的活动,如同前面的场面。狄安娜站在背景阴影之中。在电视广播监视器的屏幕上,杰克·斯诺登──暂时顶替霍华德·彼尔,正在规规矩矩地播报新闻:
斯诺登(监视台屏幕上):……副总统候选人洛克菲勒先生今天在旅途之中,在犹他州的普洛沃市停留,并且在杨伯翰大的篮球场上发表讲演──
制作助理:5秒钟──
(第79页)
技术导演:在普洛沃用25──
导演:好!……2──
斯诺登(在监视台屏幕上):洛克菲勒先生对阿拉伯石油生产国发表了措词强硬的讲话。爱德华·道格拉斯将继续报道这项消息──
上面所有这些都被哈利·亨特打电话的嗡嗡作响的时高时低的电话声盖过──
亨特(对着电话〕:什么?……好!(挂上电话,对狄安娜)5分钟前他走进了大厦。
导演:准备拍他了!
制作助理:差10秒到──
狄安娜:告诉斯诺登,如果他进播放室,就让他讲!
亨特:(对导演)你听明白了吗,吉恩?
导演点点头,把指示传达给播放现场的助理导演。在监视屏幕上,我们看见表现洛克菲勒迈步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讲坛上的资料片,同时我们听见了在犹他州普洛沃市进行报道的爱德华·道格拉斯的声音──
道格拉斯(在电话里):这是洛克菲勒先生被提名为副总统
候选人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他对通货膨胀及阿拉伯抬高油价发
表了尖锐的批评──
在监视台屏幕上,洛克菲勒闪现在荧光屏上说──
(第80页)
洛克菲勒:(在监视台屏幕上)也许对通货膨胀的政治冲击中最富有戏剧性的见证,就是石油输出国和阿拉伯产油国的行动,它们随意把油价提高百分之四百──
在控制室中没有人特别注意洛克菲勒。他们都在盯着那双排黑白监视器,从屏幕上显示出:霍华德·彼尔正走进播放室,浑身给雨淋得湿透,弓着身子,木然地呆视着前方,跨过播放现场,经过摄像机、电缆、以及紧张的摄影师、录音师、电工、助理导演和助理制作人,一门心思地向他的桌子走去──杰克·斯诺登已腾出来,把位子让给他了。在监视屏幕上,洛克菲勒的那段片子已临结束。
导演:好,──
──这时,突然间,霍华德·彼尔那象是中了魔一样的面孔充满了监视台屏幕,这是张明显疯狂的脸,形容枯槁、憔悴、两眼烧得通红,头发一绺一绺紧贴前额。
霍华德(在监视屏幕上):我不需要告诉你们情况很糟。人人都知道情况很糟。这是经济萧条。每个人都在失业或者害怕失掉工作;一块美金现在只值5分镍币的东西;银行在破产;店主在柜台下放把手枪,小流氓在街上横行;无论在哪儿,似乎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没完没了!我们知道空气已不适合于呼吸,食物也不适合于食用;而当我们坐下来看电视时,那位当地的新闻播报员则说今天我们这儿有15起杀人事件和63起暴力罪行,好象这一切就该是这样的。我们全知道情况很糟,坏上加坏!他们疯了!看来一切都疯了!所以我们不再出门了,我们坐在家里,而且慢慢地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就变得更小了,我们所要求的也就是,求求你,至少让我们单独待在自已的房间里。只要──
(第81页)
有自己的烤面包炉、自己的电视、自己的吹风机和钢架盆景,我什么也不说了,让我们别受打扰吧。可是,我偏不让你们单独待着!我要让你们发疯──
从另一角度:控制室中的人们,尤其是狄安娜,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霍华德:(继续说下去)我不是要你们暴动。我不是要你们抗议。我不是要你们给议员写信。因为我不知道叫你们写什么。我不知道对经济萧条,对通货膨胀,对国防预算,对俄国人,对大街上的罪行该怎么办。我所知道的就是首先你们该发疯。你们应该说:“妈的,我真疯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是个人,妈的!我的生活是有价值的!”所以我要你们马上就站起来。我要你们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子前。此时此刻,我要你们走到窗前,打开它!把头伸到窗外,大声呐喊!我要你们大声喊:“妈的,我真疯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狄安娜(抓紧亨特的肩膀):有多少电视台正在直播?
亨特:67个。我知道亚特兰大和路易斯维尔正在直播,我想──
霍华德(在监视屏幕上):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子前,打开它!把头伸到窗外,大声喊!大声喊──
但狄安娜早已离开控制室,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内景:走廊
她猛地拉开门,寻找电话,她在一间办公室内找到了──
(第82页)
内景:一间办公室
狄安娜(抓着电话):给我接分台联络部──(电话接通)赫伯,我是狄安娜,你在看吗?我要你通知所有的分台直播这个节目,──……我马上就来!──
内景:电梯前──第15层
狄安娜从刚停住的电梯中冲了出来,大踏步走到一个门前,一大群行政人员和办公室人员拥在那里。狄安娜挤了过去──
内景:撒克莱的办公室—分台联络部
赫伯·撒克莱在打电话,他同时注视着墙上监视屏幕上的霍华德──
霍华德:──首先,你们该发疯。当你们的疯劲上来的时候──
撒克莱的秘书办公室和他自己办公室里挤满了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分台事务联络助理,一个三十二岁名叫雷·皮托夫斯基的人,坐在秘书办公桌前,也在打电话。另一个助理站在他身后,在用秘书的另一个电话──
狄安娜(朝撒克莱大喊):你在跟谁讲话?
撒克莱:亚特兰大,WCGG电台──
狄安娜:问问看,亚特兰大的人们大声喊了没有?
霍华德(在电视屏幕上):──我们再来考虑,对经济萧条该怎么办──
撒克莱(对着电话):泰德,亚特兰大那里有人大声喊了吗?
内景:亚特兰大——分台——总经理办公室
(第83页)
亚特兰大的WCGG分台的总经理是位魁梧的五十八岁的人,他站在自己办公室打开的窗子前,向外看着那朦胧暮色,手里拿着电话。这个电台坐落在亚特兰大的市郊,但透过电台四周的树丛,可以隐约听到那远远传来的喧闹声响。在他办公室的监视屏幕上,霍华德·彼尔正说到──
霍华德(在电视屏幕上):──对通货膨胀,对石油危机──
总经理(对电话):赫伯,我发誓,我看他们正在大喊大叫──
内景:撒克莱办公室
皮托夫斯基(坐在秘书办公桌前正在打电话):在巴顿·罗布那里,人们在大喊大叫!
狄安娜从他手中夺过电话,倾听巴顿·罗奇那里人们在大街上大城大叫的声音──
霍华德(在监视屏幕上):──事情该变一变了。但是只有在你们发疯之后才能变!你们应该发疯!到窗口去──
狄安娜(把电话还给皮托夫斯基,她的眼睛发出兴奋的光芒):下次如果有人让你解释什么是节目受欢迎的程度时,你告诉他们:这就是节目受欢迎的程度!(狂喜)龟儿子,我们这下子打中主脉了!
内景:麦克斯寓所——起居室
麦克斯、舒麦彻夫人和他们十七岁的女儿卡罗琳正在看电视网的新闻节目─
霍华德(在电视屏幕上):──把你的头伸出窗外,大声喊:“妈的,我真疯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卡罗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起居室的窗子走去──
路易斯·舒麦彻:你上哪儿去?
卡罗琳: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喊?
霍华德(在电视屏幕上):此时此刻,起来,走到你们的窗口去!
(第84页)
卡罗琳打开窗子,向外张望,纽约东区被雨水涮洗的街道。一幢幢庞大的、无名的公寓大楼和那偶尔夹杂其中的高级住宅。这是深黑一片的雷雨之夜。远处一声霹雳。闪电划破黝黑的雨夜。雷声过后,突然一片寂静,片刻,隔街传来微弱的声音:
微弱的声音(画外):妈的,我真疯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霍华德(在电视屏幕上):──打开你们的窗子──
麦克斯走到窗前女儿的身旁。雨水洒在他的脸上──
麦克斯的视角:他看见一扇扇窗子打开了,在他公寓的对面,一个男人打开了高级住宅的前门──
男人(喊叫):妈的,我真疯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传来了另外的喊叫声。麦克斯从他那第三十二层的寓所里可以看到曼哈顿的几条街区的参差不齐的都市轮廓,一幢幢巨大的建筑物,窗子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这儿,那儿,好象所有的地方!叫喊声充斥在这雨中黑暗的街巷之中──
声音:妈的,我真疯了!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第85页)
接着是一阵眩目的闪电,一声吓人的霹雳巨响;现在这由零乱的叫喊声组成的合唱,仿佛出自这整个城市的拥挤的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他们齐声愤怒地呐喊,形成狂怒的人所发出的令人难以辨别的怒涛声,象巨雷一样令人胆战心惊。在上空,怒吼声,雷的轰鸣声一再地隆隆作响,这吼声好象是纽伦堡的集会,浓重
的黑夜随着它发抖──
麦克斯的全景:他与女儿站立在打开的通往凉台的落地窗前,雨水洒在他们身上,倾听着从四面八方围拢来的令人目瞪口呆的怒吼声和雷声。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他对此已无可奈何!他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剧本这部分开端是霍华德·彼尔走进美国UBS公司大厦和门卫打招呼,然后准备“出场”。他朝电视网络新闻控制室走去。
中段是电视播出和演讲。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讲话引起的反响:里里外外,所有的人都“真疯了”,而且向窗外大声呐喊!
这个段落的结尾,威廉·荷尔登突然意识到霍华德·彼尔的情绪感染的威力。“他对此已无可奈何,他已控制不了局势了!
这是个经典的段落──是一个戏剧性动作的完整单元;是一个由一个单一的思想把一系列场面联接在一起,并且有自己的开端、中段和结尾的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