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视频
-
2 章节测验

纵观《诗经》,其所记载的先民的精神世界,大致分为四条精神线索:
祖先情感的维系——祭祀诗
祭祀诗又称郊庙歌,简称祭歌,是宗教祭祀活动中咏唱的赞颂神灵、祖先,祈福攘灾的诗歌。上古以来,祭祀就不仅受到统治阶级的特殊重视,也为一般民众所看重,祭祀的作用有“合其州乡朋友婚姻,比尔兄弟亲戚。于是乎弭其百苛,殄其谗慝,合其嘉好,结其亲昵,亿其上下,以申固其姓。上所以教民虔也,下所以昭事上也。”③祭祀不仅仅是统治者神化统治阶级的手段,也同时是普通民众用来规整家族血脉延续,保持家族内部的团结和谐的重要活动。
《诗经・周颂・维天之命》篇幅不长,充满了恭敬之意、颂扬之辞,祭祀文王于宗庙,文王的德行使得上天为之赐福,而可以子孙绵延,开疆扩土,有所造诣。“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在赞美祖先的同时激励后人,勤勉与做事,仰不愧于天才能更好地继承祖宗家业,发扬光大。
《诗经・周颂・清庙》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提出:“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④《清庙》作为颂的开始,意义也会有所不同。孔颖达疏说:“《礼记》每云升歌《清庙》,然则祭祀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庙》,故为《周颂》之始。”“于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依旧以赞颂文王之德为中心,并且点明让各个官吏都秉承文王的德行,可以看出周文王高大光辉的大德形象,一直在激励着后人为官做人,被万古称颂。
《诗经》中祭祀的诗篇还有很多,统计起来的祭祀诗,《周颂》有17篇:《清庙》、《维天之命》、《维清》、《烈文》、《天作》、《昊天有成命》、《我将》、《时迈》、《执竞》、《思文》、《有警》、《潜》、《雍》、《载见》、《丝衣》、《费》、《般》;《商颂》有2篇:《那》、《烈祖》;《大雅》2篇:《既醉》、《鬼臂》;《小雅》有4篇:《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国风》有2篇:《召南・采蕉》、《采繁》。
反战与捍卫——战争诗
周战争不断,关于战争的诗歌在《诗经》里也是频繁出现,难能可贵的是,《诗经》中对于战争的歌唱不仅仅停留于对战争场面和英雄人物的歌唱,而是有着鲜明的反战态度,与此同时,虽然态度是积极反战,提倡和平,但是也表达了誓死捍卫的决心。并且,其关注的角度不仅仅局限于出征的战士,也将视野扩大到了他们的妻子、家人。例如《卷耳》、《出车》、《状杜》、《采蔽》等把家人、女人带入的篇章,不如此,就不足以抚慰为战争、为国家的事业牺牲的所有社会成员,就不足以体恤全部的社会情绪。战争,绝不仅是男人、将士们的事,而是关系全社会的大事。古人的确是感到战争、行役使得一些社会成员忠孝分裂,但是礼乐的歌唱演出并不是要突出强调这样的冲突,而是要尽量消解并且抚平它。礼乐文明下的古人不想再看破坏性的悲剧冲突酿成,他们更想用礼乐的艺术化除伦理的分裂与对抗。这才是礼乐的基本精神,它追求整体的社会和谐。战争的要义不是无原则地征服他人、消灭他人,而是捍卫周人自身秉有的文明德性在更广远的范围巾得到普及。
《诗经・周南・汝坟》这首是从思妇的角度来控诉战争,反映人民的离乱。“未见君子,惄如调饥”“既见君子,不我遐弃。”“虽则如毁,父母孔迩。”三个层次,见不到丈夫的心焦、想像见到丈夫时的欢愉,和用“父母在不远游”来劝丈夫早日归来。而造成则妻离子散的境况的就是可恶的战争,把思妇当成抒情主人公的歌唱,表述了战士的妻子为战争所承受的离乱和悲苦。
《诗经・召南・殷其雷》则是从家人送别时的歌唱来反映战争的残酷。此诗以重章复叠的形式唱出了家人对征夫的思念之情,在反覆咏唱中加深了情感的表达。“归哉归哉”的反复吟咏也表现了家人对于战争中征夫的担心和渴盼团圆的迫切心情。
《诗经・小雅・采薇》好像是《殷其雷》的更进一步加深,“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的悲叹正表明了战争的无情,漫长的等待不知归期。“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这几句经典传颂的名句也道尽了征夫的辛酸悲苦,同样不知归期的征人也惦念家里的情况无法抽身,让人悲叹。
《诗经》是古老的中华民族精神的拓片,是中国先民情感的遗存,其内容的丰富深刻都足以成为我们民族的精神家园和不变的传统领地,在千年之后的今天依然闪耀着光芒。
原始本能的情感——婚恋诗
《诗经》中对于同一主题的歌唱也是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出发的歌唱。例如婚恋题材,有妇德、思妇、恋爱中的男女、婚姻中的男女、婚恋习俗、失恋、婚姻破裂等不同的抒情主体和歌唱对象。婚姻是维系种族繁衍和满足人性本能的行为,其存在地位在先民中就尤为重要。
《诗经・周南・葛覃》是一篇周贵族传统婚前教育的歌唱。其中“薄污我私,薄浣我衣。害浣害否,归宁父母。”也暗示了对婚后生活分寸的把握,是一种关于妇德的教育。
《诗经・周南・桃夭》是一首贺新娘的诗,唱出了女子出嫁时对婚姻生活的希望和憧憬。“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更是成为传唱的经典。
《诗经・召南・鹊巢》也是一首描写女子出嫁的诗,“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写出了女子出嫁时壮观的大排场的场面。这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更是对新娘结婚的美好祝愿,女子出嫁,住进男家,也是新生活的开始,更是女子新的人生篇章。
《诗经・召南・草虫》则写出了恋爱时的心理。“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写尽了女子对于心上人的渴盼,见不到时的思念与期盼、坐立不安,以及终于得以相见的激动与安心。
《诗经・郑风・山有扶苏》描写得则更为传神。女子约会等待的情人明明是个美男子,却偏偏要说他是“狂夫”、“狡童”:“不见子都,乃见狂且。”“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心里是甜蜜期盼甚至是嗔怪的,这种恋爱中的微妙心理,捕捉得极其精妙。 《诗经・郑风・狡童》“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字里行间嗔怪的语气和透出的焦急情感,准确的描摹出了女子恋爱中的纠结复杂心态,被冷落之后的抱怨和嗔怪。
人与自然的和谐——农业诗
中国是古老的农业民族,农业发祥始于新石器时代。古代先民与农业生活密不可分,中国人对于土地的深刻情感也是自古有之。
《诗经・大雅・生民》从第四节开始写后稷的农业生产才能,“实覃实訏,厥声载路。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瓜瓞唪唪。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前面对于后稷种种难以理喻的神奇描述,实际上目的是在显示周族农耕德性的天赐根基。《毛诗序》说:“《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它是一首周人叙述其民族始祖后稷事迹以祭祀之的长诗,带有浓重的传说成分,而对农业生产的详细描写,也反映出当时农业已同畜牧业分离而完成了第一次社会大分工的事实。
《诗经》中除了农事活动的描写,还涉及许多种类的植物。有一个最新的统计,在《诗经》中共涉及草木鸟兽虫鱼等自然物有三百一十多种,其中,仅草木就有 80多种。“思乐泮水,薄采其茆。”“翘翘错薪,言刈其蒌。”“爰采唐矣?沫之乡矣。”“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采采芣苢,薄言采之。”……《诗经》中处处透露着与自然的和谐关系,这也是中国传统的天人合一观念的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