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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中的忧生患死观念,历来成为人们的共识。《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前544年)所记的吴公子季札观乐中记载:“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后,谁能若是?班固在《汉书·地理志》中讲述各地风俗时也曾评价,《唐风》中深远的忧思是古往今来学者的共识。
《唐风》中的许多篇目都渗透着深沉的忧思,虽然这种忧郁气质不是直接针对生命的流逝体现出来的,但仍是《唐风》特色的反映,如《扬之水》、《杕杜》、《鸨羽》、《葛生》等几篇。其中有对政治局势的忧虑,对孤苦生活的悲诉,对战乱带来的身无所祜、父母不能养的境况的哀号,对亡人的哀悼等等。清代马瑞辰在《毛诗传笺通释》中称:“唐风十二篇,盖无一例非刺诗矣。”在今天看来,虽然毛诗对《诗经》的理解难免有失偏颇,但是总体上说,《唐风》多忧的特点是显而易见的。从忧国家、忧生计、忧孤独、忧亡人等等对现实诸多问题的忧虑,到忧生死、惜光阴这种带有终极关怀气息的思考,这不能不说是唐风的一种鲜明特点。
《唐风》中的生命意识的闪现最集中体现在《蟋蟀》和《山有枢》两篇。《蟋蟀》诗全文如下: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以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
朱熹《诗集传》称“……言今蟋蟀在堂,而岁忽已晚矣,当此之时而不为乐,则日月将舍我而去矣。然其忧思之深远也。”余冠英在《诗经选》中说“诗人因岁暮而感时光易逝,因时光易逝的感觉,生出及时行乐的想法。又因‘乐’字想到‘无己’、‘无荒’,以警戒自己,因而以‘思居’、‘思外’、‘思忧’而效法良士。”《唐风》中另一首集中反映这种思想的诗是《山有枢》:
山有枢,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
山有栲,隰有杻。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这首诗是贵族妇女劝丈夫及时行乐的诗,诗的开头所用的起兴“山有枢,隰有榆”等是《诗经》中关系男女感情的习用套语。同事,诗中劝谏的语气虽然较为明显,但仍不激切,不应当是讽谏君主。这种理解应当是较为符合诗的原意的。
从以上理解来看,这两首诗在主题上有着共同之处,《蟋蟀》中作者以“蟋蟀在堂”作为起兴,感叹时光流逝之迅速,“日月其除”,“日月其迈”、“日月其慆”,这些语句表现着光阴的流逝、生命的流过给他带来的紧迫感。《山有枢》的作者则更为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不懂得享用自己的车马、衣裳、钟鼓、酒食,一旦时光流逝,你的生命终结了,这些便会被别人所占有,“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宛其死矣,他人入室”,在这样焦虑的催促下,人怎能不体会到重重的危机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