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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早注意到《左传》及《礼记》所载《大武》之乐与《诗经·周颂》篇章关系的,是朱熹《诗集传》,而汉唐学者基本以《毛序》说为指归。(孔颖达《礼记正义·祭统疏》载熊安生说谓“武宿夜”即“大武之乐”,可能是较早注意《大武》用诗问题者,但尚未与《周颂》所载篇章联系起来。)在《诗集传》卷十九《武》篇注解中,朱子说:“《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也。”同卷《赉》篇谓:“《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六章,则今之章次,盖已失其旧矣。”《桓》篇又谓:“《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三章,而《序》以为大封于庙之诗。”《武》、《桓》两诗都出现了“武王”一词,因此朱子又在《桓》篇中说:“篇内已有武王之谥,则其谓武时作者亦误矣。”朱熹注意到了谥号的问题,是他的精审处,对确定《大武》及其用诗的具体时间是有帮助的。
与朱熹时代相同而稍晚的王质《诗总闻》,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在该书卷十九《周颂二》说:周武王之乐今仅存《武》其他诗篇阙如,不过,他又说:“以礼推之,略见‘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与《执竞》诗相应,‘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与《酌》诗相应;‘武乱皆坐,周公之治也’……与《桓》、《赉》《般》等诗相应;此五成以前也。六成复缀以崇,余乐余声也,与《时迈》诗相应。”
明代何楷在其《诗经世本古义》中,也是照着《左传》和《礼记》关于《大武》乐有“六成”的说法,向《周颂》按图索骥,以凑足“六成”之数。《大武》用诗问题开始变得纷纭了。何氏之后,讨论《大武》用诗一事的,计有4魏源《诗古微》、5龚橙《诗本谊》、6王国维《周大武乐章考》、7孙作云《周初大武乐章考实》,8高亨《诗经今注》,9阴法鲁《诗经中的舞蹈形象》、10王玉哲《周代大武乐章的来源和章次问题》11杨向奎《宗周社会与礼乐文明》等十余家,笔者所未见者,又不知有几家。但是,数百年的讨论,参加的人又如此之多,《大武》用诗除了《左传》所记楚庄王说的三首之外,究竟还有哪些篇,至今仍是个迄无结论。细按各家之说,没有一家不是方凿圆枘、扞格难通的。问题就出在人们总是不恰当地理解了古代诗、乐、舞三者合一。《大武》乐章乐有“六成”,诗一定有六首吗?时下人们爱做脑筋急转弯的智力游戏,在《大武》用诗一事上,是否也应来个“急转弯”呢?《左传》中的楚庄王只说了三首诗,是否就有其三首诗的道理呢?遗憾的是,多少年人们并没有仔细端详一下《左传》三诗的说法,马上就顺着“诗乐舞三者合一”的思路跑了。
孙作云先生曾将他所见到的各家之说列表图示,今仿孙先生的做法,也将就家之说列成下表:
《乐记》 六成说 | 1.“《武》始而北出” | 2.“再成而灭商” | 3.“三成而南” | 4.“四成而南国是疆” | 5.“五成而分(陕):周公左,召公右” | 6.“六成复缀,以崇天子” |
王 质 | 《执竞》 | 《酌》 | 《赉》《桓》《般》 | 《时迈》 | ||
何 楷 | 《武》 | 《酌》 | 《赉》 | 《般》 | 《桓》 | 《时迈》 |
魏 源 | 《武》 | 《酌》 | 《赍》 | 《般》 | [佚] | 《桓》 |
龚 橙 | 《武》 | 《酌》 | 《赍》 | 《象》《维清》 | 《般》 | 《桓》 |
| 王国维 | 《昊天有成命》 | 《武》 | 《酌》 | 《桓》 | 《赍》 | 《般》 |
| 高 亨 | 《我将》 | 《武》 | 《赍》 | 《般》 | 《酌》 | 《桓》 |
| 孙作云 | 《酌》 | 《武》 | 《般》 | 《赍》 | [原无] | 《桓》 |
| 阴法鲁 | 《酌》 | 《武》 | 《赉》 | 《般》 | [佚] | 《桓》 |
| 王玉哲 | 《武》为序幕,首章为《我将》 | 《时迈》 | 《赉》 | 《般》 | 《酌》 | 《桓》 |
| 杨向奎 | 《武》 | 《时迈》 | 《赉》 | 《酌》 | 《般》 | 《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