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优班——语文

杨亚萍、刘丽娟、朱美宁、巩敏焕、李景景、叶宁、徐新歌、刘银英

目录

  • 1 课程概述
    • 1.1 开课导言
    • 1.2 课程概述、要求
  • 2 中外文学史
    • 2.1 中国文学史
    • 2.2 外国文学史
  • 3 文言文——论说文
    • 3.1 论说文
    • 3.2 季氏将伐颛臾
    • 3.3 赵威后问齐使
    • 3.4 寡人之于国也
    • 3.5 秋水(节选)
    • 3.6 谏逐客书
    • 3.7 五代史伶官传序
  • 4 文言文——记叙文
    • 4.1 记叙文
    • 4.2 郑伯克段于鄢
    • 4.3 李将军列传
    • 4.4 祭十二郎文
    • 4.5 段太尉逸事状
    • 4.6 文与可画筼筜谷偃竹记
    • 4.7 马伶传
  • 5 文言文——小说
    • 5.1 小说
    • 5.2 石崇与王恺争豪
    • 5.3 婴宁
    • 5.4 宝玉挨打
  • 6 文言文——诗词曲赋
    • 6.1 诗词曲赋
    • 6.2 《诗经·氓》
    • 6.3 国殇
    • 6.4 饮马长城窟行
    • 6.5 短歌行(其一)
    • 6.6 饮酒(其五)
    • 6.7 春江花月夜
    • 6.8 山居秋暝
    • 6.9 燕歌行
    • 6.10 行路难(其一)
    • 6.11 宣州谢楼饯别校书叔云
    • 6.12 兵车行
    • 6.13 秋兴八首(其一)
    • 6.14 长恨歌
    • 6.15 锦瑟
    • 6.16 关山月
    • 6.17 浪淘沙
    • 6.18 八声甘州
    • 6.19 声声慢
    • 6.20 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
    • 6.21 夜行船•秋思
    • 6.22 长亭送别
    • 6.23 前赤壁赋
  • 7 现当代文--论说文
    • 7.1 灯下漫笔
    • 7.2 《北京大学月刊》发刊词
    • 7.3 咬文嚼字
    • 7.4 说笑
    • 7.5 废墟
  • 8 现当代文--记叙文
    • 8.1 故都的秋
    • 8.2 爱尔克的灯光
    • 8.3 听听那冷雨
    • 8.4 拣麦穗
    • 8.5 我与地坛(节选)
  • 9 现当代文--诗歌
    • 9.1 炉中煤
    • 9.2 我用残损的手掌
    • 9.3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 9.4 神女峰
  • 10 现当代文--小说
    • 10.1 风波
    • 10.2 断魂枪
    • 10.3 萧萧
    • 10.4 百合花
  • 11 外国文学
    • 11.1 论学问
    • 11.2 米龙老爹
    • 11.3 苦恼
故都的秋

                      43.   故都的秋    郁达夫

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我的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尝一尝这“秋”,这故都的秋味。

江南,秋当然也是有的;但草木雕得慢,空气来得润,天的颜色显得淡,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一个人夹在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的市民中间,混混沌沌地过去,只能感到一点点清凉,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是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

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种半开,半醉的状态,在领略秋的过程上,是不合适的。

不逢北国之秋,已将近十余年了。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

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训鸽的飞声。

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象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道了牵牛花。

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缀。象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早晨起来,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

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潜意识下并且还觉得有点儿落寞,古人所说的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的遥想,大约也就在这些深沉的地方。

秋蝉的衰弱的残声,更是北国的特产;因为北平处处全长着树,屋子又低,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听得见它们的啼唱。在南方是非要上郊外或山上去才听得到的。这秋蝉的嘶叫,在北平可和蟋蟀耗子一样,简直象是家家户户都养在家里的家虫。

还有秋雨哩,北方的秋雨也似乎比南方的下得奇,下得有味,下得象样。

在灰沉沉的天底下,忽而来一阵凉风,便息列索落地下起雨来了。一层雨过,云渐渐地卷向了西去,天又青了,太阳又露出脸来了;著者很厚的青布单衣或夹袄的都市闲人,咬着烟管,在雨后的斜桥影里,上桥头树底下去一立,遇见熟人,便会用了缓慢悠闲的声调,微叹着互答着的说:

“唉,天可真凉了----”(这了字念得很高,拖得很长。)

“可不是么?一层秋雨一层凉了!”

北方人念字,总老象是层字,平平仄仄起来,这念错的岐韵,倒来得正好。

北方人的果树,到秋来,也是一种奇景。第一是枣子树;屋角,墙头,茅房边上,灶房门口,它都会一株株地长大起来。象橄榄又象鸽蛋似的这枣子颗儿,在小椭圆的细叶中间,显出淡绿微黄的颜色的时候,正是秋的全盛时期;

等枣树叶落,枣子红完,西北风就要来了。北方便是尘沙灰土的世界,只有这枣子、柿子、葡萄成熟到八九分的七八月之交,是北国的清秋的佳日,是一年之中最好也没有的Golden Days。

有些批评家说,中国的文人学士,尤其是诗人,都带着很浓厚的颓废色彩,所以中国的诗文里,颂赞秋的文字特别的多。

但外国的诗人,又何尝不然?我虽则外国诗文念得不多,也不想开出帐来,做一篇秋的诗歌散文钞,但你若去一翻英德法意等诗人的集子,或各国的诗文的Anthology来,总能够看到许多关于秋的歌颂与悲啼。

各著名的大诗人的长篇田园诗或四季诗里,也总以关于秋的部分,写得最出色而最有味。足见有感觉的动物,有情趣的人类,对于秋,总是一样的能特别引起深沉,幽远,严厉,萧索的感触来的。

不单是诗人,就是被关在牢狱里的囚犯,到了秋天,我想也一定会感到一种不能自己的深情;秋之于人,何尝有别,更何尝有人种阶级之分呢?

不过在中国,文字里有一个“秋士”的成语,读本里又有着很普遍的欧阳子的秋声与苏东坡的赤壁赋等,就觉得中国的文人,与秋的关系特别深了,可是这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国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底。

南国之秋,当然是也有它的特异的地方的,比如廿四桥的明月,钱塘江的秋潮,普陀山的凉雾,荔枝湾的残荷等等,可是色彩不浓,回味不永。比起北国的秋来,正象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

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者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