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商周时期的工艺美术
(本章内容改编自南京大学版《中国工艺美术史》)
学习目标:掌握商周及春秋战国青铜器产生的历史条件、造型特征、文化内涵及其嬗变和衰落原因。掌握原始陶瓷的发明和影响,理解战国漆器的造型和纹样特点和制作方法,了解玉文化形成的社会原因。
学习重点:商周青铜器各个时期的造型和纹样特征及其神秘主意的根源;原始陶瓷的意义;漆器的造型与纹样特征,玉器的文化内涵。
学习难点:青铜器的纹样特征和社会意义。
实训与练习:狞厉之美是商周青铜器的特质之一,而青铜纹样是如何促成这一特实现的;对青铜纹样的构成方法进行研究和练习,以期对现代设计的文脉传承有所启发;商代、周代和春秋战国青铜器风格有何不同,原因是什么;周代青铜器的工艺技术有何改进;商周时期玉文化的成因是什么;战国漆器的发展情况怎样;何为“原始青瓷”,具有怎样的意义。
概 述
原始社会晚期,随着农业、畜牧业生产的不断提高,生产力的持续发展,促进了社会分工,手工业渐渐从农牧业中分离出来,形成了专业的手工业家庭。产品出现了剩余,发生交换,私有制逐步建立并不断发展,原始社会慢慢向奴隶社会过渡,最终形成了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奴隶制国家,也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夏,其活动中心在河南西部和山西南部一带,目前以河南偃师发掘的二里头文化为代表。考古表明,当时的制陶业发达,铸铜及琢玉、制骨也形成一定规模,尽管夏代工艺美术发挥了上承原始时期,下启王朝时期的重要作用,但目前尚无法印证其辉煌成就。
黄河下游的商取代夏,建立商代,我国进入了文字记载的历史时期,主要为刻划在龟甲、兽骨上,记录占卜内容的甲骨文。《礼记·表记》载:“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极度迷信是当时的突出特征,在尊鬼神的同时,商代人还嗜占卜,尚享乐,好饮酒,重刑罚,轻礼义。祭祀、占卜、宴饮成为当时文化生活的中心,技能与技艺处于从属地位,为其服务。商代的手工业者,少量战俘转化而来的奴隶,多数为世代从事专门手工业的家族。青铜器是商代的重要工艺品种,品类齐全、造型多样,装饰图案或中心对称,或呈单独纹样,神秘庄严。青铜器成本高,只能供统治者所用,广大奴隶的生活用品仍以陶器为主,因而商代制陶工艺也得到普遍的发展,陶器技术有轮制、模制和轮模合制等,制陶业产生内部分工,各窑烧造不同的陶器。在商代,蚕已由野蚕发展为家蚕,卜辞记“蚕示三牢”说明蚕神用隆重的三牢进行祭祀,可见其重要。其染织工艺实物发现很少,但在甲骨文中已有桑、蚕、丝、麻、帛、衣、裘、巾、系等字,表示当时纺织业和缝纫工艺已经是专门化、规模化生产。我国是用漆最早的国家,新石器文化遗址中就有所发现,商代漆器虽实物出土,但在许多大墓中发现了“花土”,在木器上雕花,然后涂上漆色,木器腐烂后,这种漆色就印在夯土中形成了“花土”。漆涂在木器上,既可防腐,亦可作为装饰,纹样有饕餮纹、龙纹、虎纹、回纹等。商代工艺富于浓郁的宗教色彩,其宗教意义大于审美意义。
周人活动在陕西、甘肃一带,灭商建周,都镐京(今西安西南),史称西周。公元前771年,西戎攻破镐京,周平王迁都洛邑(今洛阳),史称东周,东周又分春秋、战国两个时代。迁都后,周天子势力衰退,内部分列,各诸候国发展壮大,形成一个大动荡、大转变的时代,史称春秋时代。经春秋时代长期兼并战争,剩余齐、楚、燕、赵、韩、魏、秦等七个强国继续争战不休,史称战国时代。西周在政治上实行分封制、世袭制和等级制,强调礼制,深刻地影响了周代服饰、器物、宫室、车马等工艺的形制与发展。周灭商时获得的大批的手工业奴隶,也为手工业的发展提供了条件。
据中国最早的关于工艺的专门著作《考工记》载,西周将社会成员分为王公、士大夫、百工、商旅、农夫、妇功六种,其中“百工”即指手工业者。当时的手工业分工很细,木工、金工、皮革工、画工、雕工、陶工六种工艺可分出30个工种。手工业生产由官府统一经营管理,提供原材料和作坊,并已形成专业化分工。许多器物制造往往需要几个工种协作完成,例如造一辆车需要木工、金工、漆工、皮革工等,规模庞大,组织严密。为适应礼治的需要,西周的青铜器、染织、漆器、玉器等工艺,在数量、造型、色彩、纹样以及使用等方面严格反映等级差别,呈现出显著的秩序感。青铜工艺仍是这个时期突出的品种,有生活用具、农具、兵器等。器体上多有长篇铭文,记载祭祀、颂德、赏赐、交换、婚嫁、诉讼等内容,在装饰上趋于质朴洗练,富于韵律感。原始瓷器的制作和使用已相当普遍,且施釉技术显著提高,硬度、吸水性和矿物组成接近后来的瓷器。
春秋中叶以后手工业制造的中心由周王室转入各诸侯国家,有官府工业和民间手工业两种。这一时期,社会思想的空前活跃、人的价值的提高,工艺美术突破礼制的局限,各个诸侯国纷纷越礼铸器,不同的地域背景导致艺术的多元化,工艺品创作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活泼自由,各种工艺美术都出现一些杰出的代表性作品,工艺美术也因之显得多姿多彩。主要成就表现在青铜、漆器、玉器、陶瓷、丝织刺绣等方面,其审美表现在是精巧清新华丽的风尚逐渐确立。
第一节 青铜器工艺
先秦各国认为“国之大事,在祀及戎”,青铜主要用于祭祀和战争,及围绕二者的附属用具,形成具有中国传统的青铜文化体系。
一、商代青铜器

青铜是红铜和锡、铅的合金,也是金属治铸史上最早的合金。夏代是我国青铜器艺术的初创时期,《左传·宣公三年》载:“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马家窑文化遗址出土的一件青铜刀,是目前我国发现最早的青铜器。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出土了许多青铜器,形体较小,造型质朴,纹饰也较为简单。是现知我国早期青铜文化,多数学者视其为夏文化,也有学者将其归为商代早期文化遗存。
商代是青铜器艺术是由成熟到鼎盛的重要阶段。商代早期和中期的青铜器是中国青铜器艺术趋于成熟的发展时期。以酒器为主的礼器体制初步建立,兵器种类增多。普遍装饰兽面纹样,构图渐趋繁密,线条峻深劲利。早期以河南郑州二里岗与杜岭出土的青铜器为代表。器型方面,这些青铜器大都直接仿自陶器,体壁较薄,以酒器最多,礼器以鼎、觚、爵、斝为主,鼎的地位突出。纹饰方面,此时器体普遍施加装饰,中小器物的装饰十分精细,兽面纹是流行的主要题材,图案面貌开始变得夸张,风格显得神秘诡异。进入商代中期,因王室争斗频繁,诸候自重,青铜器出土地分散在许多地区。此时器体较早期厚重,礼器更加丰富,装饰繁缛细密,纹样凸起,高浮雕的兽面或圆雕的兽头已出现在大型器物的肩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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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 兽面纹青铜方鼎 商早期,又名饕餮乳钉纹方鼎、杜岭方鼎。直口,折沿,方唇,沿立二拱形耳,外侧有凹槽,斗形方腋,足为圆柱形,腹饰兽面纹和乳钉纹。鼎常作为权力和国家的象征,相传禹铸九鼎,以像九州,以后成为传国重器。 高100厘米,重86.4千克 中国历史博物馆藏 |
图2-3 司母戊青铜方鼎 商后期,王室祭祀重器,因内部铸“司母戊”三字而得名。立耳,方腹,四足,呈长方形,口沿厚实,轮廓方直,鼎身四面中央为长方形素面,余处饰云雷纹和饕餮纹饰,面交接处饰扉棱。其造型、纹饰、工艺均达到极高的水平,是商代青铜文化顶峰时期的代表作。 高133厘米,重832.84千克 中国历史博物馆藏 |
商代后期,青铜器渐臻于极盛,是中国古代青铜器艺术发展的第一个高峰。因为大量发现于河南安阳小屯的殷墟,所以又被称为殷墟期青铜器。这一时期青铜器器体变得厚重,在数量方面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酒器在数量上明显增多。在1976年发掘的妇好墓中出土青铜器468年,礼器有210件,其中酒器占四分之三,透射出商代朝野酷嗜饮酒的风尚。二是大型器物数量多,鼎作为礼器中心,体量巨大,如著名的司母戊方鼎,气势雄伟,视觉冲击力非常强,是目前中国古代最大的青铜容器。在纹饰方面,青铜器通常装饰满且密,显得瑰丽迷幻,强调立体效果,常常形成三层花纹。饕餮纹、云雷纹、夔纹、龙纹、虎纹、鹿纹、牛头纹、凤纹、蝉纹、人面纹等动物纹样依然是装饰的主体,造型奇特虚幻,极力渲染神秘诡异的气氛,形成了青铜器狞历之美的时代风格。

二、西周青铜器
西周前期大体上继承商代的风格,到后期形成自己的时代特色,青铜器的数量和类型有所变化,纹样由奇诡转为典雅,出现了长篇的铭文。
周代重视礼,制作器物也服从礼制的需要,即“藏礼于器”,因此青铜器制作的数量、样式等方面都反映了礼的秩序,标明了等级和地位。周人认为殷商亡国是酗酒之祸,严禁贵族群饮、酗酒,致使酒器数量锐减,食器、水器、乐器等在数量上有不同程度的增加。食器中的簋与鼎一道成为礼器的中心,形成了列鼎制度,《何休解诂》载:“礼祭,天子九鼎,诸候七,卿大夫五,元士三也。”规定,天子在祭祀时用九鼎八簋,第一鼎盛放牛肉,称为大牢;诸候用七鼎六簋;卿大夫用五鼎四簋,第一鼎盛放羊肉,称为少牢;士用三鼎二簋。乐器较商有所发展,乐依附于礼,形成礼乐制度,铸造了成组配套的编钟,规定应用时要符合礼制,天子四组,诸候三组,卿大夫两组,士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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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 利簋 西周早期,又名武王征商簋,造型庄重,圆形,侈口,鼓腹,圈足,双兽耳垂珥,足下附带方座。腹及圈足以云雷纹为地,再饰兽面纹、夔纹,方座饰兽面纹,四隅饰蝉纹。腹内底铸铭文4行32字,记载了周武王于甲子日灭商,辛未日驻扎在阑,赏赐官员利以铜,利作器记下此事。 高28厘米,口径22厘米 中国历史博物馆藏 |
商代铭文仅数字,周代铭文字数加长,铭文最长的毛公鼎则达499字。铭文的内容基本表达了制器的目的,常见的祭祀祖先、歌颂周王、赏赐功绩,以及与日常生活相关的交换、婚嫁、诉讼、置业等。铭文不仅起来被充史实,为青铜器断代提供依据,还是一种精妙的书体,所谓“金文”或“钟鼎文”即指此而言。
商周时期的青铜器种类繁多,从功用上大体可分为礼器、乐器、工具、兵器、车马器、杂器。其中,礼器最重要,器形最丰富,制作精美。礼器还能继续分为酒器、食器、水器及其他。现今器物名称比起商周时要少得多,如锅,依尺寸,则称大锅、小锅等;依功能,则称蒸锅、煮锅等。关于当时器物各不相关的,如今念起来绕口的称呼,大体延用宋代金石学的命名,的确很古旧。
图表1-1 青铜礼器线描图
| 酒
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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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觚 | 觯 | 爵 | 角 | 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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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 | 罍 | 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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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 | 卣 | 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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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兽尊 | 兕觥 | 方彝 | ||||
| 食
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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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 | 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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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甗 | 豆 | 鬲 | 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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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簠 | 盨 | 钅和 | ||||
| 水
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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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盂 | 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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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 | 盂 | 缶 | ||||
商早期,青铜器纹饰疏松简朴。商中晚期和西周前期,随着技术的进步,纹饰变得繁缛瑰丽。一件器物常常由许多种题材组合,其中动物纹样是主体,有表现实际存在的,如象、鸟等;有虚幻想象的,如龙、凤等;有连接组合的,如鸟兽合体等。这些纹样夸张变形,狞厉威严,神秘诡异。商晚期,“底”的应用流行,常以云雷纹做底,动物题材主纹凸起,其上线刻细纹,形成盛行的三层花纹。此外,在器体扉棱上装饰峭立的形象,再附加上圆雕动物形构件,使观者的视觉感受极为丰富和张扬。西周中后期,因政治的介入和礼制观念的影响,纹样装饰简化了许多。结构较为简单的窃曲纹、环带纹、垂鳞纹、重环纹等成为主流,带有明显的几何化倾向,显得井然有序。
图表1-2 青铜器纹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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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饕餮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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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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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鸟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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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夔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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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窃曲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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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环纹 | 垂鳞纹 | 环带纹 | ||||
商周时期纹样繁多,现列举部分如下。饕餮纹是商代青铜器的主要纹饰,《吕氏春秋·先识览》载:“周鼎著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已身,以言报更也。”因此,北宋金石学家便以饕餮命名,沿用至今。今人对此解释颇多,普遍认为它是牛、虎等多类动物组合后,进行抽象化处理而得到的兽面纹,用作祭祀牺牲的表现。龙纹最早见于青铜器,巨首,两角,成蟠曲形,《说文》云:“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事实上是以蛇为基础,综合其他动物的特征,加以神化后创造的装饰纹样。凤鸟纹在青铜器中具有特殊的意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说法,表明商人的图腾为黑色的鸟,同时凤鸟也是周人的图腾,“凤鸣岐山”宣告了周王朝的兴起。商周两代青铜器上的凤鸟纹多数体型较大,形象华美富丽,气度高傲,逐渐地被奉为百鸟之尊。
夔纹近似龙纹,常见于商代青铜器纹饰,侧面表现居多,《山海经·大荒东经》载:“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可能其纹样祖形为古代爬虫类动物。窃曲纹是西周重要的纹样,《吕氏春秋·离俗览》,载:“周鼎有窃曲,状甚长,上下皆曲。”其形状可能是动物纹的简化,打破了商代以直线为主的特点,具有方中带圆的样式。重环纹由椭圆形的环为单位,环的一端为圆形,另端呈反圆形,重重相套,环环相连成带状纹样。垂鳞纹的单位呈下垂的鳞片状,错位排列成四方连续图案。环带纹似河流环山绕流,以波状连续的带状为干,弯曲处间以适合图案,产生出鲜明的秩序感和节奏感。
三、春秋战国时期青铜器
东周分为春秋和战国两个时期,对于周王室而言,这一时期是个“礼崩乐坏”的时代,王室衰微,诸侯争霸,其直接结果是新价值观、新风格、新趣味的不断确立,艺术新潮的涌动成为遍及春秋列国的历史现象。商代是酒器的组合,以祭祀为主。西周是食器的组合,以礼器为主。进入东周,青铜器出现了“钟鸣鼎食”的局面,大多数青铜器走下庙堂,走向生活。

东周时期,模印制范法、失蜡铸造法、铁工具及表面镀金属工艺的发明和应用,为青铜器新面貌的形成提供了技术条件。商周时期青铜器使用合范法,大致是先用沙泥制成带纹样内模;再用泥土压在内模表面,脱出外范,并分割成数块;再将内模表层刮去改为内范;然后套合内外范,中间的空隙即为欲铸的器物;而后向空隙内浇注铜液;待铜液冷却后,除去内外范,得到器物后,将铸件打磨修整。模印制范法不同于商周时期在器模上雕纹,用事先预制纹样的模具,趁模胎未全干时,在其上压印上花纹,即统一了装饰效果,又省时省工。失蜡法是先用蜡制成器物的蜡模,然后用细泥浆浇淋浸涂制成型模,再烘烤型模使蜡质流出形成型腔,最后向型腔内浇铸铜液,凝固冷却后即得到光洁精密的铸件。铁工具的发明使精细纹样的制作得以实现,铁质坚韧锐利,可以在青铜器表面依据所需图案刻划出凹痕,在其间镶嵌金属丝、宝石或浇入金银,而后经错石打磨光滑即可得到精细华美的纹样,这种方法还常常用于刻划铭文方面。青铜器表面镀金属工艺通常用于鎏金和防腐处理,将金属溶解在水银内,将其涂在器体表面,再加热烘干即成。使用金泥涂,则为鎏金,可得到灿烂的金质表面;使用铬涂,则可使之发生氧化还原反映,起到抗腐蚀作用。
东周时期青铜器物注重生活适用,日用器物所占比例逐渐增大,不仅传统的食器、水器改变了形象,镜、带钩、灯具等生活器物愈加增多。一些器物价值发生变化,如鼎一方面承担着礼器功能,但其实用价值已逐渐显现,战国时期开始流行加盖的扁圆形鼎,加盖可保持清洁,扁圆形易于均匀加热,它意味着应用意义的提升和礼仪功能的丧失。部分以前重要的礼器,如觚、觯、爵、角、斝、罍、盉、觥、彝、簋、甗、鬲、簠、盨、盂等数量渐减,乃至于消失。有些物品出现新风貌,如壶的造型变得异常丰富多彩,不仅大小、高低、方圆、直曲等种种器形均有制作,更有设梁、加链、套环等出于实用目的,加以改进的附件。

这一时期纹样主要为蟠螭纹,蟠指缠绕叠压,螭是无角的小龙,穿插成纠结缭绕的纹样。此外,目羽纹、绳索纹、贝纹等应用较多,但由复杂逐渐变得简朴。到后期流行蟠虺纹,虺是小蛇,即龙的简化样式。随着错金银技术的成熟,出现了宴乐、攻战、渔猎等表现一定情节性的装饰。在装饰部位方面,因人们生活方式改变,欣赏部位升高,表现主要图案的宽带部位,已逐渐由器体的腹部移至颈部。
铜镜在此时期成为日常生活的重要青铜器物。铜镜就是古代时,用青铜做的镜子。原始时期,人们以水照面,铜器出现后,以铜盆盛水鉴形照影,即先秦著作中提到的“鉴于水”。随着合金技术的成熟,开始使用铜和锡等制作铜镜。铜镜型制通常为圆形或方形,背面纹饰图案,铸造铭文,正中附钮以穿系,正面磨砺光亮,用以照面仪容。目前已知最早的铜镜为齐家文化墓葬中出土的距今4000多年的小型铜镜,其造型、装饰均较简朴。商与西周早期时铜镜均为圆形,镜身较薄,镜钮呈弓形、半环形、长方形等,纹饰多为素面。到西周中晚期出现了重环纹镜、鸟兽纹镜等纹样。春秋战国时期铜镜的铸造型制、纹饰、工艺、数量等都获得大发展,铸造中心已由北向南迁移。这一时期出现了方形镜,方圆并用。在造型上,镜身较薄,多立出边沿,型制规矩,轻巧典雅。铜镜的纹饰已达15大类,并出现了特殊工艺,如涂朱绘彩、金银错、透空雕等。流行的镜类有素镜、纯地纹镜、菱纹镜、连弧纹镜、花叶镜、四山镜、多钮镜、禽兽纹镜、蟠螭纹镜,金银错纹镜、彩绘镜、蟠螭镜、蟠螭菱形镜等。各类纹饰还可细分出多种,如花叶镜中的叶纹镜从三叶、四叶到八叶,及云雷纹地花瓣镜等。四山镜演化为五山镜、六山镜,在山字间配饰花瓣纹、长叶纹、绳纹等。镜背纹饰大多装饰满密,图案清晰,相当精美。

四、三星堆青铜器
三星堆遗址位于四川广汉,主要分布在鸭子河南岸大堰村至西外乡高涧村一线临河的高台地上。三星堆遗址早期遗存其相对年代大约在龙山时代,晚期遗存其相对年代大致在夏至商末周初或更晚。早期遗存以城邑、房屋、陶器、石器、玉器为主,晚期遗存主要为陶器、玉石器、青铜器、金器等,其中尤以青铜器数量最多,也最为特异和出色。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器数量繁多,其中两个大祭祀坑中出土的青铜器达三、四百件。相当于中原夏代的一号坑出土的种类有人头像、人面像、人面具、跪坐人像、龙形饰、龙柱形器、虎形器、戈、瑗、戚形方孔璧、龙虎尊、羊尊、瓿、器盖、盘等。相当于中原商代晚期的二号坑出土的青铜器有大型青铜立人像、跪坐人像、人头像、人面具、兽面具、兽面、神坛、神树、太阳形器、眼形器、眼泡、铜铃、铜挂饰、铜戈、铜戚形方孔璧、鸟、蛇、鸡、怪兽、水牛头、鹿、鲶鱼以及、尊等器物种类。这些青铜器中,除容器具有中原殷商文化和长江中游地区的青铜文化风格外,其余的器物表现出了极为强烈的古蜀国特征,主要表面在人物、禽、兽、虫蛇、植物形器数量丰富,器型高大,结构复杂,造型奇异生动,宗教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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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表明,青铜人头像、人面像和人面具代表被祭祀的祖先神灵;立人像和跪坐人像则代表祭祀祈祷者和主持祭祀的人;眼睛向前凸出的青铜面具可能表现了“蚕丛纵目”,其形象特征应为始祖崇拜的表达;以仿植物为造型特点的青铜神树,反映了古蜀人植物崇拜的宗教意识。祖先崇拜和动植物神灵崇拜构成了古蜀人的宗教观念,反映了其精神世界,表明具有古蜀民族自己特点的青铜文明已经形成。
第二节 陶瓷器工艺
一、商代陶瓷器
青铜器虽精美耐用,但成本高,制作繁琐,只能供上层人物使用。故在夏商周,乃至更晚时代,制作简单,材料易得的陶器仍是大众生活的主要日常用具。
商代陶瓷工艺大致可分为灰陶、白陶、印纹陶、原始陶瓷等。制作工艺有轮制、模制,及轮模合制等。纹样有素面,也有施以简单的绳纹或篮纹,或者彩绘饕餮纹、方格纹、回纹等。还有在制作胎体过程中用拍、印、刻、堆、划等手法留取纹理效果。器物功能依然以饮食器皿为主,有豆、鼎、釜、鬲、觚、斝等,制陶已经进行分工操作,如在郑州有些遗址表明这部分窑专门烧制陶盆和陶甑,在邢台则发现了专烧陶鬲的窑址。
商代各遗址中,出土的灰陶数量最多,占所有出土陶器的百分至九十以上,说明日常生活中使用最多的为灰陶。其种类丰富,烹煮器有鼎、鬲、甗、釜等;食器有簋、豆、碗、盆等;盛器有瓮、罍、壶、尊等。这些灰陶器体较硬,经久耐用,装饰简略,以绳纹和弦纹为主。在制作上,多用轮制和模制,然而大器仍用泥条盘筑法制作,小件多用手制。新石器晚期出现的白陶在这时期又进一步发展,使用高岭土制在,质地较细密,造型与装饰与同时期的青铜器相似,商以后不复发现。
随着制陶工具的逐步改善,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以及对制陶原料的深入了解,在商代中期烧制出一些初步达到瓷器标准,但在一些方面又不够完善的器物,这就是原始瓷器。原始瓷器釉色多呈现青绿、青黄色,所以也称“原始青瓷”。原始瓷器是在釉陶和白陶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其器型、纹饰等与陶器相似。在瓷石制坯、窑温升高和施釉等技术进步的基础上发明的,是从陶瓷发展历程中一次质的飞跃,为后来瓷器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二、西周陶瓷器
陶器仍然是当时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左传》载周王赏赐给康叔的“殷民七族”中有陶氏,大概以烧陶为其世袭的职业。这一时期陶器以红粗泥陶为多,通常饰绳纹、回纹、重圈纹、S形纹、弦纹、篾纹等,器型多为尊、簋、盂。在原料配制上,饪食器多用澄滤的粘土,炊煮器羼入少量细砂,既易于导热,又可防止爆裂。

原始瓷器的生产,在商代的基础上又有了一定的发展。烧制规模上有所增加,陕西、河南、山东、北京等地的西周墓中均有原始瓷器发现,在安徽屯溪西周墓里出土了许多原始瓷器,有碗、盂、豆、尊、盉、盘等七十多件,胎质灰白,用高岭土烧成,敷黄绿或青绿薄釉。在陕西西安张家坡遗址中也发现了原始瓷器,其残片经科学分析鉴定,认为其烧成温度已达1200°C左右,吸水性弱,因在弱还原焰中烧制,不能将胎料中的钛、铁成分烧透,也就不能达到纯白和透明,但已很接近瓷器了。
三、春秋战国时期陶瓷器
东周时期制作技术稳步提升,器型仍以灰陶为主,但在艺术上突破并不大。原始青瓷继续发展,质量提高,发音清越,制作了钟、钲等乐器。春秋时期陶器上出现字铭,即有“相邦”、“守相”等官方标识,又有“綦昌”、“栗疾巳”等人名。战国时期又发展了几种具有特色的类别,如暗纹陶、铅釉陶、印纹陶,以及特色鲜明的彩绘陶等。
暗纹指一种装饰技法,是用尖端圆滑的工具,在半干的陶坯器壁上轻轻刻、压花纹,陶器烧成后,在适宜的光线下呈现隐隐显示出暗花图案,故称这种陶器为暗纹陶,又称砑花陶。大约产生于春秋中叶以后,战国时期获得较大发展,流行于中原地区。洛阳烧沟出土的豆、壶、鼎、盆上,大多饰暗纹,图案有弦纹、网状纹、锯齿纹、S形纹和螺纹等。胎质灰黑,多用细泥制成。
彩绘陶指在烧成了的陶坯上绘制纹样的一种陶器。始于春秋时期,到战国得到大发展,一直延续到两汉时代。彩绘陶最早发展于中原,以后扩展到长江以南,以及西北和东北。彩绘陶主要用作陪葬的明器,战国两汉时期厚葬之风盛行,应该是彩绘陶兴盛的主要原因。彩绘陶大都采用轮制和模制,烧制温度低。材料系泥质,胎分灰色和褐色两种。灰胎一般敷黑色陶衣,其上再敷一层白粉,然后以黑线和红彩进行彩绘。褐胎通常刷以白粉,然后加以彩绘,多用红色花纹。个别彩绘陶也有用金银绘线。彩绘陶的造形,几乎包括了战国时期所有的各种生活器皿,除了仿铜器外,也仿制各种日常陶瓷器。装饰纹样常见者有:几何纹,主要为弦纹、三角毅、菱形纹、方格纹、圆圈纹、锯齿纹、三角云纹等。云纹,分规则的和不规则两种。花瓣纹,有梅花纹、柿蒂纹、卷草纹等。鸟兽纹,有凤纹、龙纹、铺首纹等。在不同的位置运用不同的纹样,这些纹样的穿插连结,疏密虚实,巧妙自然。红、黄和黑、白、灰的交替使用,形成丰富的艺术效果。彩绘陶的艺术成就,就在于它丰富多彩的彩绘图案。
第三节 漆器工艺
漆器是以加工过的大漆髹饰的器物。生漆是从漆树割取的液汁,经去掉水分和杂质后成为生漆,再加温后制为熟漆,然后就可以在器物胎质上进行髹饰。具有耐潮、耐温、耐腐蚀等功能,又可以配制出不同色漆,美化器物。
一、春秋以前漆器
我国从新石器时代起就认识了漆的性能并用以制器,河姆渡遗址中出土过朱漆碗和朱漆筒形器,稍晚的良渚文化遗址中也发现了漆器,并朱漆杯上还镶嵌玉粒。商代中期的黄陂盘龙城遗址发现一面雕花、一面涂朱的木椁板花土印痕,河北藳城台西遗址出土的漆器残片以及花土痕迹上,表明已经有雕花涂色加松石镶嵌,纹样有饕餮纹、夔纹、蕉叶纹、回纹等,基本上与青铜器相似。可见商代的漆工艺已达到很高的水平。西周时期,漆器的制作上升到政治高度,纹饰色彩与要符合礼制要求,《春秋·谷梁传》载:“天子丹(朱红色),诸候黝垩(黑白色),大夫苍(青色)。”表明漆色已渐丰富起来。《考工记·轮人》有“参分牙围而漆其二”的记载,《周礼》有“髹饰”、“漆车”等记载,可知漆的应用已比较广泛。在西周许多墓葬中发现了大量的漆器用蚌泡镶嵌,说明这是漆器工艺中一种流行的装饰方法。春秋时期,漆器处于一个渐进向发展的过渡阶段。春秋晚期到战国早期,漆器的木胎较厚,通常在木料制成的器体上加以漆饰,事实上属于木器的一个加工过程。湖北发现该时期的漆器,其器类和数量都较少,均为木胎,主要有簋、盨、豆、方壶、俎、瑟和镇墓兽等。

二、战国时期漆器
战国时期,漆器制作突飞猛进,取得了辉煌灿烂的成果,制作工艺精细优良,器皿造型周正华贵,装饰纹样灵动绚丽。漆器以其轻便实用,外观华美的优势,逐渐取代了青铜器,成为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日用品。战国时期楚国漆器的木胎制作在延用传统的研制、镟制成型工艺的同时,开始采用卷木成型的新技术,使用薄木片卷成筒状为胎,继而贴麻布和上漆制作成器,表明漆不再是木器的饰物,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漆器。夹纻胎漆器是在以麻布成型的胎体上反复多次涂抹漆灰,然后表面磨光,再髹漆彩绘。夹纻胎漆器胎薄体轻,美观实用,其成型技术是楚国漆器胎体制造工艺的杰出创造,具有不易变形和开裂的优点,而且开拓了漆器胎体用料的新途径。这一时期髹饰工艺基本形成了描绘法、针刻法、镶嵌法等三大技法。彩绘技艺更为成熟,使用最多的颜色是黑色和红色,通常表现为黑地朱绘,有些还加上金、银、黄、绿、蓝、赭、灰等多种颜色,形成艳丽多彩的风格。其中描金工艺最为精彩,线条极富弹性,纷繁复杂,左右盘旋、上下缭绕,描绘者竟能一挥而就,且毫厘不差,令人叹服。战国时漆器的种类繁多,生活用品有奁、盒、箱、几、床等,饮食用具有杯、盘、豆、壶等,乐器有琴、瑟、笙、鼓等,武器有弓、盾、甲胄等。战国时期的漆器纹饰,基本特征是传统与创新并存,主要表现了图案与绘画两大类题材。图案类纹样继承商周青铜器、玉器等器物的图案纹样及图案结构,但在表现手法上充分发挥其灵活性,更加自由飘逸。从题材内容上看,虽保留着以往青铜器上的夔龙纹、蟠螭纹、龙凤纹等动物纹样,以及云气纹、回纹、云雷纹等几何纹样,但使原来图案化的装饰,变得生动灵活起来。这些纹样的线条穿插交错,流畅不滞,构成各种优美的图案。除图案类纹样以外,战国漆器写实性的绘画类纹样为数也不少,多描绘宴乐射猎的精彩画面,题材基本取自现实生活中的宴饮、歌舞、攻战、出行、狩猎等活动场面。
第四节 玉器工艺
夏及商早期,玉器制作在稳步发展。商晚期是琢玉工艺的大发展时期,玉料推祟和田玉为美,碾琢精良,器型多样。至西周中期,玉器造型向平面化发展,玉佩饰开始风靡。春秋战国时期,玉器更加工巧材美,礼玉形制常被打破,饰玉样式则更加灵活多样,镂空与线刻工艺突出。
一、夏商玉器

夏代的玉器材质主要是白玉、青玉、绿松石等。制作工艺规整,出现了砣轮式工具,开始使用勾彻法琢玉。“勾”是用砣轮在玉器上刻划细阴线,“彻”是用砣轮将阴线槽向外拓展,形成了一个较宽的斜坡面,使玉器的纹饰富有层次感。类型可分为生产工具、装饰品和礼仪器,以礼仪器特色最为鲜明,其中又以兵器形礼仪器占多数,有戈、圭、刀、钺、璋等。
至商,制玉规模不断扩大,制作工艺逐渐发展,到了商代晚期达到鼎盛。首先是数量众多,《逸周书·世俘解》周灭商时“商王纣取天智玉琰五,环身以自焚。……凡厥有庶告,焚玉四千。”可见玉器数量之多。这点在考古发掘中也可证明,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玉器755件,江西新干大洋洲的一座商墓出土玉器1072年,均占陪葬品总数的一半还要多。其次玉器原料广泛,除新石器诸文化已有的玉料外,还使用新疆的昆仑玉和田玉,及河南南阳的独山玉。然后是器型繁多,仅殷墟出土的就可分为礼器、仪仗、工具、用具、佩饰、陈设品和杂器七类。这一时期又发展了诸多新品种,作为工具和武器的实用性玉器已渐少,而转以祭祀、佩玩和仪仗用器为主,如礼仪用的斧、铲、刀、钺、戚、戈,礼器中的璧、琮、璜,佩饰的笄、箍、镯,用器的盘、簋等。在制作上,工具的革新提高了效率,促进了工艺的改良,这时已广泛使用青铜为砣玉工具,能方便地琢出复杂的玉器。打孔技术也有大的改进,除因袭对穿孔外,还能从单方向打孔,并修整抛光为规整的圆孔。除了规整的器物外,大量出现的圆雕作品令人叹服,题材多为人物与动物。玉人表情生动,服饰发形雕琢精细,玉龙、凤、虎等动物造型写实,精美传神。这些玉件通常形体较小,有的钻孔以供佩戴,有的榫卯用作插嵌。这一时期玉器上常见纹饰有鳞纹、勾云纹、龙纹、风纹和兽面纹等,并多运用双勾线表现,使一束阳纹凸现在两条阴线之间,增强了线条的立体感,越发显得刚柔并济,把整个纹样变化得曲尽其妙。在设计中,匠师们巧妙利用玉料上不同的杂色创作出“俏色”玉件,俏色又称“巧色”,即按玉料及其杂色的形状、尺寸与颜色,将杂色分布在器物所需的位置。“俏”得好的作品看上去浑然天成,匠心独具。

二、西周玉器
周王朝建立初期,在继承殷商玉器双线勾勒工艺的同进,创造了一面坡粗线或细阴线镂刻的琢玉技艺,这在鸟形玉刀和兽面纹玉饰上大放异彩。但总体上看,西周玉器过于规矩,显得有些呆板,这与西周严格的礼制有关。玉质密坚硬,温润光莹,引人遐想。由于“君子比德于玉”的观念流行,故“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作法,使得玉佩饰风靡。或许这引起了西周中期圆雕减少,片状器增多,因为贴身佩戴还是扁扁的片状玉更加贴已、舒适、温润。西周的礼制和重玉的观念,使玉器的礼仪应用也程式化了,《周礼·春官宗伯》中“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国。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对玉制礼器的类型、颜色、使用框定得一清二楚,严密之极,体现出不同的等级名分。统治者死后用玉器殉葬,催生了一些新品种,如专供死者蒙面的玉面罩,成为死者趋吉避凶,希冀不朽的器具。

西周时,玉质工具数量明显减少,几何型与动物型饰品增多,有璧、环、玦、管、珠、璜等组成结构复杂的组佩,成为饰品的新类型。动物玉佩、玉饰有牛、鹿、虎、兔、熊、马、羊、鱼、鸽、鸟、鹰、蚕、龟、蝉、贝、龙、凤、龙凤合体等。人物形有玉人、人龙合作等。礼仪器有戈、丰、戚、钺、簋、匜、罍、琮、璋、璧、琀、璋,以及玉幂目、玉握圭的组合等。成组佩玉是此时新出现的品种。纹样大都保留以前式样,有勾云纹、龙鳞纹、人物纹、动物形纹等。西周玉器材料较丰富,主要为和田玉、岫岩玉,及少量的绿松石、水晶、滑石、汉白玉、煤精、天河石等。颜色有青色、青白色、发青色、青绿色、淡绿色、墨绿色、茶褐色、黄褐色等。
三、春秋战国时期玉器
春秋战国时期的玉器已不仅因其美妙受人喜爱,更被赋予了更多道德伦理的意义,孔子倡导玉有仁、知、义、礼、乐、忠、信、天、地、德、道十一德,用以比附不同的社会理想,寄托着美好愿望与企盼,成为君子们佩饰的首选。这一时期玉器制作追求繁缛精巧的雕琢,流行的纹样主要有勾云纹、龙纹、凤纹、谷纹、龙麟纹、蟠螭纹、卷云纹等。
战国时期,随着铁制工具广泛应用,琢玉技艺提升很快,以往青铜砣刻不动的玉料,此时则可用韧性和强度更高的铁制砣攻玉。硬度高的玉料,如和田玉以其温润优雅且质地坚硬,纹饰劲利流畅,深受上层贵族的喜爱,也促使了碾琢技艺更加精进。大量春秋战国王墓出土的玉器,均用料精良,纹饰多样,布局规整,或细密婉约,或粗犷豪放,大多精致无比,令后人无法企及。这一时期,不仅佩玉造型精致,纹饰华丽,礼玉也材美工精,型制多样,纹饰灵动。这一时期的玉材主要为透闪石软玉,有白玉、青玉、碧玉、黄玉等,其他的材质还有玛瑙、绿松石、滑石、石髓、水晶、煤精等。工艺主要反映在镂雕技巧的进步和镶玉工艺的盛行。镂空雕凿技艺不仅是造型手段,还是装饰技法,如在壁的中心圆孔位置,镂空雕饰凤、虎等,使玉器空间变化多样,视觉效果益加丰富。镶嵌玉饰多用于剑饰、带钩、鼎、壶、尊、钫等,使器物显得更加雅致,高贵起来,如兵器饰玉,绝不能增加威力,却显示了主人的高贵和富有。组合玉佩以湖北曾侯乙墓出土的镂空挂饰十六节龙凤玉佩最为著名,该玉佩由五块玉琢成十六节组合而成,各节由活环连接,可卷可伸,体现了制作者的巧妙构思。
第五节 染织工艺
春秋战国时期,纺织成为各诸侯国富邦强民的重要行业,官府和民间纺织业都有很大发展。丝绸生产已有了专业化的分工,管理趋向严备,发展中的城市手工与关营作坊并存,农村男耕女织,已初步形成封建经济的模式,桑蚕、丝造、染练等技术有了很大发展。据《禹贡》等书记载,这时期染织工艺主要分布在冀州、并州、青州、兖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等,当时齐鲁地区的染织最为先进,所谓齐纨,鲁缟都是知名产品,齐国的产量很大,有“冠带衣履天下”的美喻。南方的扬州,荆州等地也以盛产织物著名。

奴隶制的崩溃和社会思潮的活跃,促使装饰艺术风格由传统的封闭式转向开放式,丝织纹样也由变形走向写实,除龙凤纹、动物纹、几何纹等传统题材外,写实与变形相结合的穿枝花草纹、藤蔓纹成为具有时代特征的新题材,以其多样优美的形式,体现了时代设计思想的高度活跃和成熟。这一时期丝织物花样翻新,品种众多。江陵马山一号战国楚墓出土的丝织品有纱、罗、绢、锦、绦等,质地精良,保存完好。墓中的舞人动物纹三色锦构图紧密,花纹细小,可视为提花图案的代表。织锦有朱红,暗红,黄,深棕,浅棕等色彩,通常为二色至三色,最多可达六色。三色锦正面呈现花纹,以几何图案为主,如棋格纹、菱形纹、六边纹、S形纹等,龙、凤、虎、麒麟等动物和人物纹样与几何纹交叉结合,形成丰富多彩,花样缤纷的效果,反映出当时已有较先进的提花织机和熟练的织造技艺。同墓出土的绣品分外精彩,有绣衾,绣衣绣袍及绣裤,其中以一件龙凤虎纹绣片尤为精彩,色彩丰富,题材纹样有对凤纹、对龙纹、飞凤纹、花草纹、鸟纹、兽纹等,姿态生动,形象奇幻优美。
第六节 雕塑工艺
原始社会、商周时期高度发达的制作工艺为雕塑和绘画的发展创造了技术条件,至春秋时期,工艺品制造中心不再集中于王室,随着各诸侯国经济、文化的巨大发展,促进了雕塑的突飞猛进和地区性艺术特点的形成,使雕塑逐渐从工艺美术中分化出来,具备由工艺美术向雕塑演化的过渡性特征。至战国时期,工艺美术的全面发展,使依附其上的装饰雕塑也精彩异常,尤其是青铜器、漆器、玉雕上的装饰雕刻最精彩。首先体现在作品形象非常丰富,数量增多,出现了武士、侍从、伎乐、舞人等形象,制作手法逐渐摆脱程式化,形象写实、生动,较好地反映了社会生活。其次雕塑材料的使用更加广泛,青铜、金、银、铅、陶、玉、石、牙、骨、木等不同质材各尽其长,出现综合使用的趋向,各种新工艺使作品竞求奇巧华美,但因雕塑尚未从工艺美术中脱出,仍然保留着很强的装饰性。

人物雕塑主要有偶人和器物附件及佩饰等。偶人又称相人、像人,以青铜、陶、木等不同材料做成,其中主要是俑。春秋后期俑在各地普遍出现,山西长治分水岭战国早期墓葬出土的舞俑群,造型简略,姿态生动。湖南长沙 406号楚墓出土了30个木俑,是雕刻出身体形状与五官后,先涂白粉,再以墨、朱两色绘出眉目胡须及冠、带、襟、袖、裾等,手足和附件是分别制成后装配,这些俑对人物形象的个性特征不明显。河南洛阳金村东周墓还出土了银俑,戴弁,着窄袖短袍,系带,缠行,其造型水平较高。在浙江绍兴坡塘战国墓出土青铜伎乐铜屋中,表现6人持乐器在屋内演奏,铜屋顶上矗立柱,柱头铸一大鸟,推测可能与古越人的图腾信仰或宗教习俗有关。湖北随州曾侯乙墓的6个钟铜人是战国人形器座的代表作,铜人束带、佩剑、着彩绘的褶裙,头与双手承托编钟的横梁,表情肃穆刚毅。这一时期的动物雕塑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平,代表作有陕西兴平出土的犀尊、江苏涟水出土的卧鹿、河北平山中山国墓出土的虎噬鹿器座等。犀尊躯体结构准确,充分表现出巨大体量的动物在静止时的内涵力量。卧鹿据考应是青铜镜架,镜悬于鹿角上。但其造型的完整性完全可以作为独立的雕塑作品看。它很好地表现了在静卧中仍然保持警觉的鹿的神态。虎噬鹿器座表现一头猛虎衔住小鹿向前奔驰,有力地表现了兽类在激烈搏斗中迸发出的冲击力量。

这些作品反映了作者对于客观对象的敏锐观察与高超的表现技巧。错金银和镶嵌技艺的巧妙运用,也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犀尊以黑料珠镶目,周身饰以精细流畅的云纹,与躯体骨骼筋肉的起伏变化相配合,表现了犀皮坚韧粗糙的质感,卧鹿的斑纹以绿松石镶嵌,效果美丽、和谐。虎噬鹿器座结合鹿身的梅花斑、虎背的条斑等毛皮花纹的变化,分别镶、错以形状各异的金银纹饰,与强烈的动势相应,产生闪烁不定、富于动感的色彩效果。最早的木质根雕艺术作品,发现于江陵马山1号楚墓,以树根雕成木辟邪,虎首龙身,四肢作竹节之状,身体上浮雕小动物形象,外髹红漆。
本章小结
1、社会制度影响。商周时期的社会制度主要是奴隶制,商代最为典型,统治阶层极其迷信鬼神,崇尚武力,工艺品具有威严肃穆,神秘诡奇的特点,其宗教意义大于审美意义。西周立国后,思想上提出“德”的观念,所谓“皇天无亲,唯德是辅”,生活中倡导礼制,强调等级和地位,工艺品通常器型规整,纹样秩序感强。春秋战国时期,思想领域出现了百家争鸣的活跃局面,社会制度进入到了较先进的封建制,政治上各国独立发展,在工艺品制作上形成了地方性和多样性的特点,清新活泼的风格。
2、社会思想影响。商代盛行饮酒之风,酒器制作发达,祭祀主要用酒器组合。西周吸取商亡教训,禁酒令使得食器与水器制作较多,祭祀主要用食器组合。春秋战国时期社会动荡不安,但诸子百家出现的局面却使社会思想异常发达,并影响到工艺品的制作。如孔子主张“文质兼备”,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此观念虽主要针对文学创作提出,但若将“文”理解为纹样,“质”理解为质地,该观念就可用于艺术品设计上,即纹样和质地应统一,若质地强于纹样则显得粗野卑俗,若纹理强于质地则显得浮夸轻飘。
3、装饰纹样风格。商代器物造型多运用安定而庄重的直线,纹样采用对称而规整的格式。西周器物造型规整,纹样多运用二方连续,韵律感和秩序感强。春秋战国时期器型大多轻灵清新,纹样多用重叠缠绕,上下穿插,四面延展的四方连续。
4、工艺制作理论。战国时期总结了工艺制作方法,编制出专著《考工记》,这是我国最早的关于工艺制作的专门论述,其中提出“天有时,地有气,工有巧,材有美,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的重要观点,认为季节、环境、技术、材料都具备了才可制出优良的器物,今天看来仍是非常具有现代设计理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