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统评书格局
精心布局,一波三折。
欲扬先抑,戏剧性强。
善于留白,意犹未尽。
传统叙述方式
从传统说书艺术中借鉴“说—听”模式形成中国小说发展过程中富有民族特征的叙事角度。
第三人称叙事结合西方限制视角,形成文本“空白”。
全知视角下时代的氛围和变迁。
侧面烘托沙子龙的形象。
(1)对传统说书艺术的借鉴。
在文中,如写王三胜土地庙卖艺,和孙老者比试工夫及之后引领他去会沙子龙,叙述人便以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将人物外部动作和内心活动作了生动的描述和刻画。
王三胜,沙子龙的大伙计在土地庙拉开了场子,摆好了家伙。抹了一鼻子茶叶末色的鼻烟,他抡了几下竹节钢鞭,把场子打大一些。放下鞭,没向四围作揖,叉着腰念了两句:“脚踢天下好汉,拳打五路英雄!”向四围扫了一眼:“乡亲们,王三胜不是卖艺的;玩艺儿会几套,西北路上走过镳,会过绿林中的朋友。现在闲着没事,拉个场子陪诸位玩玩。有爱练的尽管下来,王三胜以武会友,有赏脸的,我陪着。神枪沙子龙是我的师傅;玩艺地道!诸位,有愿下来的没有?”他看着,准知道没人敢下来,他的话硬,可是那条钢鞭更硬,十八斤重。
王三胜头上的汗又回来了,没言语。
到了客栈,他心中直跳,唯恐沙老师不在家,他急于报仇。他知道老师不爱管这种事,师弟们已碰过不少回钉子,可是他相信这回必定行,他是大伙计,不比那些毛孩子;再说,人家在庙会上点名叫阵,沙老师还能丢这个脸么?
“三胜,”沙子龙正在床上看着本《封神榜》,“有事吗?”三胜的脸又紫了,嘴唇动着,说不出话来。
沙子龙坐起来,“怎么了,三胜?”
“栽了跟头!”
只打了个不甚长的哈欠,沙老师没别的表示。
(2)第三人称叙事结合西方限制视角,形成文本“空白”。
如王三胜们“他们不大明白沙老师是怎么了,心中也有点不乐意。”孙老者在被拒绝后“胡子嘴动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来。”沙子龙送走孙老者之后只是“对着墙角立着的大枪点了点头”等。
(3)全知视角下的时代的氛围和变迁。
在小说开篇,叙述者就叙述出“沙子龙的镖局已改成客栈”。然后用具有历史沧桑感的慨叹语调描绘出时代的变迁:“东方的大梦没法子不醒了。炮声压下去马来与印度野林中的虎啸……江湖上的智慧与黑话,义气与声名,连沙子龙,他的武艺,事业,都梦似的变成昨夜的……”叙述者概括这个时代是“这是镖局已没有饭吃,而国术还没有被革命党与教育家提倡起来的时候”。
(4)侧面烘托沙子龙形象。
文本前半部分用了较多文字描写了沙子龙的徒弟们以及王三胜在土地庙前摆开的练把势的场子以及与孙姓长者的交手等。在这些人对于沙子龙的赞叹、景仰和崇拜的感情中,沙子龙影子似地无时无刻不在读者心中,这个艺术效果是借助于间接描写获得的。
可是,他们到处为沙老师吹腾,一来是愿意使人知道他们的武艺有真传授,受过高人的指教;二来是为激动沙老师:万一有人不服气而找上老师来,老师难道还不露一两手真的么?所以:沙老师一拳就砸倒了个牛!沙老师一脚把人踢到房上去,并没使多大的劲!他们谁也没见过这种事,但是说着说着,他们相信这是真的了,有年月,有地方,千真万确,敢起誓!
京味语言艺术
作品的叙述语言也多用精确流畅的北京口语,既不夹杂文言词汇,也不采用欧化句法。长短句的精心配置和灵活调度,增加了语言的音乐感。在老舍手里,俗白的口语显示出独特的魅力。
一跺脚,刀横起,大红缨子在肩前摆动。削砍劈拔,蹲越闪转,手起风生,忽忽直响,忽然刀在右手心上旋转,身弯下去,四围鸦雀无声,只有缨铃轻叫。刀顺过来,猛的一个“跺泥”,身子直挺,比众人高着一头,黑塔似的,收了势。“诸位!”一手持刀,一手叉腰,看着四围。
孙老者立起来……一屈腰已到了院中,把楼鸽都吓飞起去。拉开架子,他打了趟查拳:腿快,手飘洒,一个飞脚起去,小辫儿飘在空中,像从天上落下来一个风筝;快之中,每个架子都得稳、准、利落;来回六趟,把院子满都打到,走得圆,接得紧,身子在一处,而精神贯穿到四方。抱拳收势,身儿缩紧,好似满院乱飞的燕子忽然归了巢。

1.社会历史层面
沙子龙生活在传统中国向现代转型阶段:“走镳”的他过的是前现代生活,一旦火车通商、现代工业文明逐渐渗透到中国,他就不得不服从现代工商社会的规律。历史发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重大转折,个人往往无法适应,从前现代向现代工业社会转变的过程中,中国人的生活方式面临巨大变动。
2.文化层面
社会历史转型时旧的文化形态的尴尬境地和如何面对传统文化的问题。在小说中,作为民族文化传统的象征物是沙子龙那套所向无敌、威振西北的“五虎断魂枪”绝技,三个人物代表着近现代国人对于民族文化传统的三种心态及认识水平。老舍通过王三胜、沙子龙、孙老者三人对于“五虎断魂枪”绝技的不同心态来剖析传统文化习俗和伦理道德打在国人身上的深深印记。
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
——《南渡北归》中陈寅恪写给王国维的挽词
3.人性层面
作品虽名之以《断魂枪》,但实际上是以“断魂枪”来写“魂断人”,关注的是沙子龙在复杂变动时代的心理走向以及命运姿态,并由此传达了老舍对那些“老中国儿女们”生存状态的关注以及发掘一种理想生命状态的努力。这坚守,因其在落寞中,所以也就成为一种抗争的姿态。这也是老舍所向往的生命姿态。
4.生命意识层面
“生命是闹着玩,事事显出如此;从前我这么想过,现在我懂得了。”
生命意识层面,体现了末路英雄、命运原型和生不逢时的主题,“梦醒了无路可以走”成为一代人难以挣脱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