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二十   明清晋商会计疑案：龙门账

龙门帐是我国最早的复式记账法，这在会计学理论界已成定论。但龙门账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创始人是谁？到目前为止尚未有答案。

一、众说纷纭的观点

对于龙门账的创建时间还得创始人，理论界的说法主要有以下几种：

1. 李宝震先生的观点

我国会计史学界老前辈李宝震先生撰写的《会计史话》中对龙门账介绍如下：“明朝末年（约公元1640年）由山西帮商人（据说名叫富山）创造，并在民间商业中流行的一种复式记账方法。”

2. 王建忠先生的观点

据天津财经大学王建忠先生主编的《会计发展史》介绍：“明朝海禁渐开，对外联系加强。随着经济恢复，国内商业亦获发展。为了适应商业发展的需要，明末清初之际，山西人富山根据唐宋以来‘四柱清册’原理设立创造了‘龙门账’，后经不断发展完善，称为我国民间商业流行的一种会计核算形式。”

3. 赵友良先生的观点

据上海财经大学老-辈会计学家赵友良先生撰写的 《计事丛谈》一文介绍:“现代学者对龙门]账及其核算方法已作过不少介绍。他们都认为是清初学者博山(青主)所始创。”

4.汤云为、钱逢胜先生的观点

据汤云为、钱逢胜先生的专著《会计理论》-书介绍:“龙门账产生于明末清初的商业界，开启了我国商业会计的先端。其创始人为山西曲阳人傅山。据我国著名会计史学家赵友良先生的考证，龙]账首先是为了改善票号的经营管理而设计的，后来才被逐渐推广到工商企业。”

5.郭道扬先生的观点

中南财经大学郭道扬先生所著的《会计发展史纲》介绍:“ 我国最早的复式记账法‘龙门账’， 创始于明末清初的商业界，这是目前比较一致的说法。 ‘龙门账’的创始人是山西商人‘ 富山’，这也是比较一致的说法。 但这‘富山’究竟是何人，他是怎样创造‘ 龙门账’的，这个问题尚待进一步考证。 根据史书记载，笔者认为，富山当为傅山.....会计核算规则方面，‘ 龙门账’法也为其所创。一则可能相传有误，把‘傅山’说成‘富山'; 二则可能后世商家取于吉利，有意用‘傅’字同音字‘富’字取而代之，故后世人们认为‘龙门账’为富山所创。”郭道扬先生在《中国会计史稿》中除坚持上述观点以外，还引用章太炎先生的《太炎文录续编》中顾炎武、傅山创建票号积累资金以期反清复明的传说作为旁证，对龙门账的创建过程进行了具体的阐述，明确提出他本人的观点:“我们倾向于‘龙门账’ 起始于明末清初，其创始人为傅山之说。”

综合上述观点，会计史学界对龙门账创建时间的观点基本一致明末清初，而对于龙门账的创始人则有‘富山说傅山说” “富山即傅山说”三种。

二、模模糊糊的考证

李宝震先生认为龙门账产生于明朝末年（约公元1640年），创始人是山西帮商人富山。李老特别声明是“据说”，但没有讲清楚据谁说，没有详细说明有什们依据。查阅李老所撰写的有关文献，他一.直实事求是地坚持“据说”，实际上，李宝震先生并没有亲自把这个问题彻底考证清楚。

王建忠先生与李宝霞先生的观点及其结论基本致， 亦承认龙门账的创始时间是明末清初，创始人是富山，而且王建忠先生还进步说龙门账的创建原理是“四柱清册”，但同样没有阐明其依据所在。

赵友良先生首先介绍说现代学者都认为龙门账是清初学者博山所始创，他本人曾经有过怀疑，是在读了章太炎先生的顾亭林(炎武)轶事后才“疑窦顿释”。但章太炎先生又是如何考证傅山创建龙门账的呢?赵老引用章太炎先生的原话说:“近闻山西人言，亭林尝得(李)自成窖金，因设票号，属傅青主主之。始，明时票号规则不善，亭林与青主更立新制，天下信从，以是饶于财用。清一代票号制度，皆亭林、青主所创也。”紧跟着赵友良老先生就认为:“所谓的‘票号规则’、'票号制度’以及更立的‘ 新制’，包括票号的汇划结算、账务处理、盈亏计算等- .系列的经营管理制度。 龙]账是这些制度中最重要部分....因为章太炎先生之说仅仅是根据“山西人言”，赵老也觉得“可能有人以为未必可信”，只好推断:“ 太炎先生是一位治学十分严谨的国学大师，他所谓‘山西人言’，虽未明指是何人所言，但绝不会是道听途说之言。”这等于说理论界经常引以为据的“赵老考证”实际上就是:赵老听章太炎说，章太炎听山西人说，至于听哪个山西人说，章太炎先生没有说清楚。但因为他治学严谨，不可能道听途说，所以人们也不能怀疑。

汤云为、钱逄胜先生肯定龙门账的创始人就是傅山。此傅山从所介绍的内容看无疑是学者傅山，只不过其籍贯山西阳曲被误写成了山西曲阳。汤云为、钱逢胜先生并没有说明他们是依据什么资料肯定龙门账的创始人就是傅山的，但他们却明确提出龙门账是为了改善票号的经营管理而设计的，后来才被逐渐推广河了工商企业。结合前后文分析，他们的依据应该就是赵友良老先生推论式的考证。

郭道扬先生在撰写《会计发展史纲》时，认为龙门账的创始人是山西商人维间，之收“市山就是明未济物的大学者。思想象博山，他正作了大明的推测，之所以把“博山”说成“富山”一种可能别是后世 为图吉利普音互代。有两种可能:种可能是相传有误; 另为了进一步论证自己的结论，郭道扬先生在编写《中国会计史稿》时，也与赵老样引用了章太炎先生的 《太炎文录续编》中的一些稗史资料加以佐证，对傅山经营票号、创设龙门账进行了进一步的阐述。从引用的资料看，太炎先生也不过是根据民间传说，演绎了一个顾、傅利用李自成遗金，创建票号，积蓄实力，以图复明的故事。顾炎武与傅山先生有较深的交情，但也不能没有任何资料就臆断他们办过票号。

笔者认为，“傅山”被误认为“富山”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大学者傅山在山西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在三晋大地上研古、治学、行医、传道，为后人立下了一块块丰碑，他的诗、书、画、医均精妙绝伦，其才华之全，专业之深，至今无几人堪比，堂堂一世英名居然让人误传，是不可思议的。至于谐音互代更有些牵强附会，高雅脱俗的傅青主怎么会为图吉利取其谐音“富山”?他的后，人也不会庸俗到随随便便拿一个俗不可耐的“富山”来替代声名显赫的傅山。所以，此“傅山”非彼“富山”也。